泯灭人性。
傅燃还站在门口，父母又在这虎视眈眈，她怕是不出去应约都不行了。
明萱不情不愿地下了桌，“就给你十分钟。”她说着，下意识扫了眼身上的衣服，脚步顿住。
一件宽松的卡通睡裙就挂在她身上，随意松弛，且毫无形象。
“……”
这是她的个人习惯，回家就换睡衣。
明萱连忙转身，故作平静地丢下句，“外面太凉了，我上楼加个外套。”
话虽这样说，等她再下来时，已经是十分钟以后。
根本就不是加一件外套那么简单，明萱直接换了身行头，穿戴整齐，还给自己梳了个利落的丸子头。
彼时傅燃已经被招呼进来，坐在沙发上喝水，一抬头便见到明萱昂首挺胸地路过他身边，一抬下巴，“走吧。”
傅燃轻轻勾了下唇角，站起身和明爸明妈打招呼，“叔叔阿姨，我们先出去说，很快，一会儿我亲自把她送回来。”
“哎哎哎，你们去，不着急。”
“对，现在也不晚，聊吧，给你们留着门。”
明萱听见她那慈爱的父母，话里话外都恨不得把她推人家傅燃的怀里，就差把“想吃瓜”三个字写脸上了，她闭了闭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
两人一路默默无言走到健身区，一前一后坐到了长椅上。
明萱故意坐得离他远了些，中间位置大得甚至还能再坐下两个人。傅燃一眼瞥过去，又朝她坐近了些。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明萱的后背忽然绷直了。
一股后知后觉的紧张感袭来，她忽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单独找她能谈些什么？
为什么不理他？为什么拒绝他去看演出，还是……
月亮高挂，夜空宁静而美好。夏日已过，秋天的寒气在夜晚缓缓袭来。
明萱到底还是穿少了，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哆嗦。
傅燃见状，直接脱下身上的长袖衬衫，递了过去，“给。”
明萱起初没接，皱着鼻子，有些迟疑地看向他。
傅燃看得出她的疑虑，随口道，“我有点热，你帮我穿会儿。”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明萱也只好顺势接过，“……哦。”
反正不穿白不穿嘛。
衣服披到身上，瞬间阻隔了那股寒意，但当她再偏过头看他，才发现他不过也就穿了一件薄款长袖。
现在已经快到初冬时节了，夜晚的温度约莫只有十度左右，他怎么可能会热呢。
明萱摇摇头，阻止思维在这个时候发散，她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傅燃这时也看向她，两人视线相触的那一刻，明萱有些不自然地将目光别开，“快说，就十分钟。”
傅燃慢悠悠扬了下唇角，问她，“你对我们两个的婚约，怎么看？”
明萱垂眸踢了踢脚边的落叶，“什么怎么看？”
“我们一个同意，一个不同意，两方家里人夹在中间也不好做，所以今天不妨摊开来说说，以后也知道该怎么相处。”
“……”
他上来就这么直白，这倒是明萱没想到的。
“但这事儿主要还得遵循你的意见，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明萱沉默，思忖了半天后，才慢吞吞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婚姻这种事，还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傅燃认可地点了下头，“赞同。”
明萱侧过身看他。
傅燃双手撑着座椅，身子微微向后靠，声音闲散而放松，“定下婚约，就意味着不能去自由恋爱，不能追求喜欢的人，如果跟不喜欢的人捆绑一生，对两个人来说都不公平。”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聊起他们的婚约，坦诚的，坦白的。只是这话说出来，让明萱不得不去揣测他话里的意思。
跟不喜欢的人捆绑，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没理解错的话，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他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来跟她达成共识是为了……解除婚约吗？
她试探性地问，“所以？”
“所以，既然要联姻，就跟自己喜欢的人联姻，跟喜欢的人恋爱。”
明萱目光微动，“如果……我跟你不能够互相喜欢，就……解除婚约？”
“可以啊。”他回答得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这三个字却实实在在敲在了明萱心上。
她忽然就感觉……有那么点落寞，只有一点点。
她还以为他那么大费周章地赶到她家里，是准备说什么呢。
原来傅少爷是想自由恋爱了。
亏她爸妈还那么期待，还劝她再跟他相处一下试试。
看来已经没有试试的必要了。
“行，知道了。”明萱抬起眼，平静地回应。
后面的话，明萱压根也没再认真听了。月黑风高的，她只想快速结束这段对话，回到她的床上去。
所以再说起来，总有些漫不经心在身上。
“你看，这样我们就达成共识了。”
明萱心不在焉地搭腔，“是的，达成共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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