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艾挤出了几个字：“你...不会...明白的...”
教授眼睛一眯，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呃！”陆艾的喉腔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呜咽，不是她想求饶，只是没法控制，她艰难地试图张嘴吸气，但是口里只能传出如同破旧的老抽风机一般的声音：“嗬嘶——”
“继续回答我，你懂花枝在想什么吗？”
陆艾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表示知道。
教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救活她？”
这颗心脏，虽然已经被层层人偶包围，它有宛若血管输入一般的金属管道，有鲜红的颜色，有柔软的触感，但是它不会像正常的心脏一样砰砰跳动。
而陆艾再次睁大眼睛，疯狂地试图点头。
这个她还真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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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悲喜交加，无有终点18
教授松开了自己的手,陆艾一下子瘫软在地面，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新鲜的空气终于重新回到她的肺部。
“说说吧，”教授轻轻甩了甩手,“为什么我不会明白，花枝到底要的又是什么。”
“我救子宁,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后来逐渐发展起来的,哪怕一开始有些瑕疵，但是不影响后续的真实。”陆艾喘着气回复道，“感情这种玩意儿，就是冷暖自知，你就算再怎么挑拨,我也相信我自己感受到的东西。”
教授却不这么想,“可能吧,也许这点事情跟救命比起来小事,只是她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能不介意？”
陆艾还想回复些什么，却被打断了,“算了,你既然这么能理解他人感情，你倒是说说，花枝她到底,想要些什么？”
在教授的观念中，毕竟他是来到了一个花枝为他创造的梦境里，所以他想要探究花枝要的是什么。
其实这个答案真的很直接明了。
花枝所求的,无非就是他回头看一眼自己,哪怕是一刹那的动心也好。
陆艾一边佯装思考和提问,一边小幅度地挪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往子宁的人偶的位置靠去，“教授，所有变成小人的人偶都会消失于剧院，顺着管道来到这里，而你的人偶是否有消失过？”
教授思索了一下，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
“所以答案就很简单了。她哪怕汲取再多他人的情感，也没什么用，她最想要的，还是你的感情。”
然而教授听闻此言却道：“不对，她明明知道我没有人类的情感。”
“正是因为你没有，她才想要。”陆艾伸出由于刚刚缺氧窒息，直到如今还在ᴶˢᴳ颤抖的手指，指了指他的胸膛，“你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可是在热情又规律地跳动，你从来就没问过自己，明明和他人是一样的生理构造，为什么别人的心能感受到悲伤和快乐，而你感受不到吗？”
教授顿了顿，伸出左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他皱眉道：“你是在质疑我对自己的认知么。”
他带着这颗冰冷的心脏活了四十多年，有什么可质疑的？
可是站在陆艾的角度，他并没有完全地了解自己。
陆艾的双腿又往后方挪动了几厘米的距离，“你若是真的如你嘴里说的那样，咳，对花枝毫无触动，你为何不让我扒开这些人偶，为何那么执着于激活这颗心脏？”
教授低头，似乎有片刻的动摇，但是他很快就找到了解释，“因为我想出去，而让花枝苏醒就是满足她的愿望，只有这样我才能出去，这不是你们说的话吗？”
陆艾内心叹息。
其实站在她的角度，这一切真的很好理解，因为这个梦泡设置了如此大的规模的场景，都只是想让花枝重新活过来，这并不是她自己的愿望，而是教授自己的愿望。
可是陆艾一旦点破这一点，就要面对教授发现自己是梦主的危险。
但是其实，陆艾现在已经足够危险了，即使教授没有意识到这点，他也能轻松秒杀掉陆艾。
梦境守则第二条，除非有绝对把握，否则不要轻易戳穿这里是梦境。
陆艾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决定放手一搏了。
“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陆艾叹了口气。
教授狭长的眼睛又眯了起来，声音变得危险，“什么事情？”
陆艾向后一坐，一字一顿地说道：“所有人可能都觉得这是花枝的梦境，包括你自己。只是我觉得，这里真正的主人，不是一开场就冻死了之后再未出现的花枝，而是你自己。”
“你说什么...”教授低沉的声音宛然地狱的恶鬼。
他虽然乍一听到的时候觉得无比荒谬，但是下一秒，一阵狂风凭空在寂寥的地底掀起，吹翻了他的帽子，露出了他黑色的长发在剧烈的风中向上飘动。
“你说，我为花枝生成了这么个世界？”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所有的管道于肉团连接处刷啦——直接齐齐断开，向下坠去，而陆艾的上方也有一堆管子碎成了好多截，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