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以……
“那沐总监……”
方迪闭了闭眼，艰难问：“她知道两年前，资助的那个学生是我吗？”
因为看不见，安露娅的听觉就格外敏锐。
她能听出来，方迪是真的后悔了，而且极度极度后悔，所以，她也没再继续骂他。
“她不知道！”
也算是安抚吧！
安露娅告诉他：“两年前我就随口提了一句，说有个同学情况挺难的，但是特别有才华，她当时看了看你发表在网上的作业和手稿，就主动说要帮你了。”
“她就因为你一句话就愿意帮我？”
“那当然不是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是看了你作品和手稿，觉得你很有潜力，要是不能毕业太可惜了，所以才说资助你的。而且，她也不图回报，所以钱打给我后，都没问你是谁……”
方迪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前沐听雪问他的那一句：“你为什么不觉得，正是因为你比较优秀，才会成为最终留在我身边做帮手的三位之一？”
方才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如果沐总监两年前就能欣赏自己的作品，那么现在她说的就是心里话。
方迪一下子揪住了自己的头，痛苦得恨不得拿脑袋去撞墙。
他真的撞了，凶残地把病房的墙都撞得咚咚咚的直响，吓得林鹿溪赶紧过来拉人……
“诶呀你干嘛呢这是……真疯啦？”
方迪倒是想疯了，疯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现在，他真的痛苦得直想撞死自己……
他这一波自残的操作过于吓人，惊得骂了他半天的安露娅也从病床上跳了下来。
她看不见，只能伸手胡乱地摸索着前行。总算摸到他身边时，她气得用力捶了他一把：“自虐给谁看呢？出息呢？”
“对不起！”
安露娅不知为何也红了眼眶，恨铁不成钢地骂：“不要跟我说，跟沐姐说去……”
“我……”方迪张了张嘴，好半天，也只是捂着脸哽咽了一句：“我没脸去见沐总监啊！”
见他都难过成这样了，安露娅还能骂什么？
可不骂，不代表什么也不会说……
“没脸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面子问题，不过是迈过自己过盛的自尊心而已。方迪，你真应该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因为至少还有很多人在羡慕你，比如我……”
安露娅说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苦笑道：“至少这辈子你还能挽回，还能努力，还能做你想做的设计，可我不止是设计这条路，是很多条路都已经对我关上大门了。”
第1179章 是朋友，也是对手！
安露娅一句话把方迪说哑巴了。
这回是真哑巴……
毕竟，他所有的磨难和困苦跟安露娅目前情况比起来，只能用‘不值一提’四个字来形容。
方迪越来越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也后悔自己让朋友失望了。
他什么也没再多说，只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那件事，你能不能先不要跟沐总监说？”仿佛难以启齿，方迪最后小心地请求：“我想自己来，想有一天做出点成绩后，再亲口告诉她，她当年没有看走眼，我不会让她失望。”
要说安露娅早就说了，哪里会等到今天？
不过，她也能明白现在方迪的心情，所以，愿意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是，该点拨的还是要点拨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别再让我后悔帮过你。”
“好！”
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可以一起哭，可以一起笑，也可以一起扛许多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安露娅不再提这件不开心的事，方迪也不再怨天尤人，只关心地问了问安露娅的病情。
这本也是他今天来医院的理由。
可惜，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安露娅的眼睛一直没有光感……
医院这边给出的建议，可能是要做手术，如果淤血的吸收不好，就人为清除。
可安露娅却有些犹豫，她总觉得是不是自己还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到了手术台上，再下来就再没有退路？
现在只是保守治疗，就还能抱一抱希望。
但上了手术台后，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眼睛好了，一个是彻底不会好了。
她很害怕……
林鹿溪和方迪都安慰了她很久，可谁也不可能代替她做这样的决定，能说的不过一些让她不要太有压力，平常心对待，一定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
听得太多，安露娅已经免疫……
不过，她还是坚强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加油。
方迪和林鹿溪互视一眼，之后，一人拉了她一只手，什么也不再多说，只是紧紧地握着，握着……
从医院里离开，已近凌晨。
方迪作为男孩子自然是要送林鹿溪回家的，好在他俩住的方向也算是顺路，林鹿溪也就没跟他客气。
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开了没多久。
一直闷闷不语的方迪，突然问：“小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沐总监帮过你的事情？”
林鹿溪摇摇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早就知道？刚才听露露讲的时候，其实我比你还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