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封云声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好几倍:“你怎么还说这种气话?什么凭什么?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云庭陆地的项目都做了三年了,眼看就要落成,要是在这时候出事,会损失好几十个亿的,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确实,我比您清楚,所以……”
封掣终于抬起了头,冰冷的眸瞳是不带半丝的温度,他问:“我为什么要帮您?”
第328章 做父母不用考执照
为什么要帮他?
其实封云声也知道自己没资格来问儿子这句话,但,他现在已是穷途末路,封掣是他最后的底牌,不求不行。
所以,哪怕是不要脸,他还是甩出了他自以为是的那个王炸:“我是你爸!”
封掣看着面前这位自称是他爸的男人。
淡薄的眼底平静如死湖,他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了封云声好一会儿,才一脸‘疑惑’地问:“那您说说看,这些年,您都干了什么爸爸该干的事儿啊?我怎么一件也记不起来啊!”
封云声一下子哑了口,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不仅封掣记不起来,连他也记不起来。
唯一有印象的,是封掣出生时因为是封家的长子嫡孙,所以他特意抱着他去给封老爷子报了个喜。
之后,他好像再没抱过封掣一次。
他那时忙着花天酒地,哪有时间管只知道哭的烦人小孩?
所以他答不出来,只能鼓着眼睛瞪封掣……的头顶,因为他一直在泡茶,一直没看他。
封掣的手法很熟练,这时已泡好了一蛊。
他递了一杯到封云声的面前,自己才拿了另一杯喝了,虽说咂了咂嘴,说:“这个世界有时很是不公平,比如上大学要高考,开车也要考驾照,上班要面试,有些严格的,甚至需要职业资格证,可是当父母却不用,什么垃圾都能生孩子,生了不管,生了不养,却还有脸说是父母。”
这话已是照着封云声的脸在抽了,但他仿佛还嫌不够,要一口气把今天的攒的量都说完了。
他说:“您说不出来这些年干了什么爸爸该干的事,那就我来帮您说吧!就说说这些年,您都干了哪些爸爸不该干的事儿……”
封掣始终面无表情,说着那样的过去,就跟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平静,除了薄唇启启合合,连眉头都不曾挑动半下。
“那个女人出现后,您几乎不回家,我妈每天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让您回来,最后把我按在冬雨里淋了大半夜,我发高烧了,您才终于回来了。却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在我病房的沙发上,嗨了一整晚……那一年,我三岁。”
“后来,您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家,没日没夜,不分场地,最开始只有我看见了,后来,我妈也看见了,有一次,我和我妈一起看见了,我以为她会冲出去吵你骂你,可她却把我锁到房间里,哭着问我为什么要出生……那一年,我五岁。”
“我妈自杀的当晚,管家跟我说的,您和那个女人在国外旅游,回不来,所以最后,是我一个人走进太平间里,帮我妈妈合上的眼……那一年,我六岁。”
“我在小姨家住了四年,回来的时候,管家领我去了客房,因为我的房间给了封渝,我妈的房间变成杂物间,就连我的书房,好像也成了封渝的儿童游戏室……那一年,我十岁。”
一件件,一桩桩!
分明都过去很久了,可当封掣试图把那些片段重新拼凑出来时,却发现,本以为已经永远遗忘的过去,一直都在那里原封不动,甚至鲜明得令他有点恶心。
第329章 争不过就抢,抢不过就夺
封掣从小就有过目不忘之能,别人觉得他是天才,封家的人也觉得是。
可他母亲却觉得他极度不正常,甚至特意带他去看过病。
后来,诊断书出来了,封掣完全是正常的,只是智商比一般的人都高。
智商高,记忆力好,这是所有普通人都羡慕的能力。可封掣却一直不喜欢自己的这个能力,毕竟,他小时候能记得起来的好事,屈指可数。
全部都是痛苦的回忆,那还不如没有那些回忆不是么?
不过现在,那些曾令他痛苦的过往,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倒给了封云声。
“我的第一套房子,您说那个女人喜欢,送给那女人;我的成年礼是爷爷送的一座海岛,您说我要着没用,送给小儿子;我入公司做的第一个项目,您说我是个新人,功劳给了您;我拿的第一笔红利,您说公司奖金周转不灵,直接填了帐……”“我说我不想出国,您让我16岁就做了交换生;我说我不想交女朋友,您让我一个月相一次亲;我说我不想结婚,您和爷爷串通一气,逼我娶了我当时最讨厌的女人;我说我想试一试房地产,于是您拿走了我辛苦大半年的云庭陆地,美其名曰,关爱弟弟!”
话到这里,他终于又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笑了:“还有很多很多,我全部都记得,要我一点一点说给您听么?”
这是……
这是大儿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就像是经年之后,对一个无望无感的父亲的最后控诉。
很平静,不带任何的委屈,也仿佛不需要他给一个回复。
他只是想把这些说出来,狠狠抽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