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月没说一句对不起，也没讲什么妈妈有多后悔有多对不起她的话，她只是哭，只是哭，像是要把这近20年的眼泪都哭干一样。
苏卿月一生骄傲，却也因为那年少的傲气毁了自己的一生，过于年轻，她爱错了人，却不懂收手。过于天真，还不懂母亲的含义，她堵着一口恶气生下了女儿。
她是爱着沐听雪的，那毕竟是十月怀胎从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可生下女儿后，她越是想让孩子过得好，就越发地觉得自己没用。
一开始，她还能靠着画画接济生活。
可后来，孩子要人照顾，她要工作，医院，幼儿园，她来来回回疲于奔命，每天每天累到想吐……
无数次无数次地，她想回家，想跟妈妈说自己好累，好想有人帮帮她，可她没有脸回家。
她丢光了爸妈的脸，坚持要一条黑道走到底，又怎么还有脸回去求人他们？
所以，她又做错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把女儿还给姓沐的。
至少，在那个家里有吃有喝有人照顾她，至少，她不至于连幼儿园的学费都给孩子交不想。
可是，她怎么知道沐家才是真正的火坑呢？
她这一生，仿佛都是在做错事，可因为自己知道是自己太作死所以连哭都没有资格。
直到今天，直到听到女儿说出这一切。
或者，她的情绪本就到了这里，只差一个缺口，而现在，沐听雪用自己六年的经历，亲手刨开了那个缺口……苏卿月太痛了，痛到说不出话来。
哪怕她那么那么想要拥抱自己的女儿，可她却什么也没有做……
有什么资格呢？
她问自己……
你不是把五岁的她就扔进了豺狼虎豹里？你不是任凭她在那龙潭虎穴里挣扎了多年？你不是觉得只要能练就一颗冰冷绝爱的心，就不会像自己一样失败？一样伤心？
可结果呢？
她终于知道自己错了，且错得很离谱……
苏卿月无法原谅自己，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抱着女儿哭，可紧紧拉着的女儿的右手曾受过那么重的伤，她竟一点也不知道。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失格的妈妈吗？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所以，她狠狠一抹眼泪：“没事儿，不就是一个江晏城吗？还犯不着你去求你外公。”
“可是……”
苏卿月：“我去，我倒想看看那个老混蛋，到底还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第225章 你们是在小看谁？
FC集团总部，下午三点。
宽大的办公桌前，封掣正凝神看着最近新送上来的几个重点企划案。
他今天难得地没有一身黑，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衣，外面是藏青色的手工定制西装。他右手拿着报表，左手的食指轻轻虚扣在唇上，露出手手腕上黑带蓝底的世界名表。
他神情一如即往的冰冷，垂眼微看，像是放空了眼神，却别有一番成熟男人专注迷人的味道……
这时门口响起轻浅的敲门声。
祝符：“封总，江太太的电话……”
“不接。”
男人头也不抬，伸手翻了一下企划案，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不满的数据，他左眼虚虚一眯，直接在那份企划上拿红笔划了个大大的叉。
换了一份看了，还是叉。
再换一份，再换一份，直到换了四份之后，第五份他才稍稍满意地搁到另一边……
这时，祝符又来敲门了：“封总，江老太太的电话……”
“不接。”
半个小时后，企划案已全部看完，他随手拨了个内线：“小祝，你进来一下。”
祝符进来后，封掣一指那些否掉的那些企划案：“这种东西你也拿上来给我？退回去让他们全部重做。”
反手，拿起那份还算能入眼的：“这个我先留下再看看，问题虽然也很多，不过，我会单独重点批复，之后再交给你。”
“好的总裁。”
他懒懒一摆手：“先拿下去吧！以后这种垃圾再送上来，就自己人事部领退职金。”
祝符：“……！”
冷汗都快掉下来了，虽说这些企划案他看过后确实觉得有点鸡肋，但也不是总裁说的那么垃圾吧？
不过，封总既然都这么说了，下一次，他也就只能宁杀错，不放过了……
祝符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些划了大红叉叉的‘垃圾’出去，不多时，又过来敲门：“封总，现在是江晏城大师也来了电话，您看……”
“不接。”
“呃……”
“有话直说。”
祝符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人进来后，才委婉说：“封总，我知道您是为了帮沐小姐才会对江家下狠手……”
封掣一记眼神看过来，祝符立刻小心翼翼地改了用词：“我是说你对江氏的战略性收购政策，其实是没有什么余利的，现在江家既然有心求和，不如……”
“没什么余利？财务跟你说的？谁算的帐？”
祝符又开始冒冷汗了：“封总，这个真的不是帐务算错了帐，确实是没什么余利的一个收购案。”
“最少要折损小两千万，财务却跟你说没什么余利？”
封掣吊着眼角看向自己的首席特助，问：“不是他们算错了帐，难道是我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