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两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凌疏不住轻笑起来,曲知恒笑意无声。
“我们居然想出了一样的主意。”她又惊又喜,为这突如其来的心意相通的感觉心情激动。
但是随即她遗憾地说了一句:“可惜原本我准备买后天晚上的票的,因为那是《蝴蝶夫人》今年的最后一场,应该非常精彩,但是票已经告罄的。”
一般来说一场歌剧上演的第一场和最后一场都是最让人期待的,尤其是最后一场,演员们会更加熟练,偶尔会在最后一场加一些额外的表演。
“没关系……”曲知恒很淡地说道,“我买的就是最后一场,乐团指挥的身后,第一排正中。”
这不是一句震惊可以形容的,凌疏觉得曲知恒不可能在认识她之前就提前预定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也许用了点人脉。
“我听说,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版本的《蝴蝶夫人》,我上一世原本以为Hank每年都会来德国演出,但是在那之后,我再也没在德国看到过她演出的消息……”
再后来,Hank就退居二线,没有登台演女主角了。
“我一度还觉得非常遗憾,我从高中时代就偶然在网上看到过Hank的表演,她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亚裔歌剧演员。”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对Hank的崇拜和喜爱,曲知恒在静静地听,指尖放在钢琴键盖上,节奏缓慢地轻轻敲击。
第41章 来我这里
最后,凌疏提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们买了明晚和今晚的票,那多出来的两张票呢?”
“你只想看一场吗?”曲知恒指尖微停,侧头问道。
“Hank的演出,看多少场都可以,我是怕你觉得无聊……”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凌疏一样,对于喜欢的音乐和剧目,可以每天都看每天都听。
“既然是最好的版本,当然值得多看。”
曲知恒简单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
在木房子里待的第五天,海德堡的阴雨终于停了,那天正好是九月的最后一天,翌日就是十月。
啤酒节的德语叫Oktoberfest,字面意思是“十月节”,正好对应它出现在每年的十月份。
这几日凌疏每日都很嗜睡,等到了第五天,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离开海德堡的那天,曲知恒将屋内外所有的用电装置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就怕人走了之后留下任何的安全隐患。
凌疏感觉到这几天曲知恒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但是关于他的幻觉,一直都存在,不过对幻觉的内容讳莫如深,凌疏也没有多问。
每次他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她都会提醒他少洗几遍。
他洗手的频率虽然依旧比正常人高很多,但是好在每天从以前的几十上百次,变成现在一天二十次。
凌疏对此已经很欣慰,知道很多事情要循序渐进,不能强求。
这天在车里的时候,凌疏不住问出自己心里多日的疑问:“能不能问你个有些直白的问题,你可以拒绝回答。”
曲知恒一向好说话,打了下方向盘,轿车上了高速,道路笔直而几乎没车。
待车速稳定之后,他认真开着车,心里略微猜了几分她的问题,“问吧。”
“你有这么严重的洁癖,为什么你会允许我直接用手碰你啊?不会嫌脏吗?”
毕竟凌疏不像他,每天洗很多遍手,很多遍澡,虽然肯定也是保持干净就是了。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他手握方向盘,到了不限速区域,他的车子质量很好,提速很快,眨眼间就是已经接近仪表盘上最快的速度了。
凌疏发现车速增快,虽然知道在德国飚高速是很常见的,但是看到仪表盘上那几乎到顶的指针,她的心还是有点悬着,就怕曲知恒一个分神,车子直接飞了出去。
她正准备提醒曲知恒开慢点,但是曲知恒几乎每次都能很轻易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于是在她开口前将速度放慢了下来。
他抱歉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是保持着从容温和之色。
现在他开始在回答凌疏刚才的问题了:
“我总会觉得外物很脏,如果我置身于空气里,也会下意识觉得自己很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所谓的‘脏’是‘沾染’了外物才脏,但是你不沾染外物,所以很干净。”
有时候凌疏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曲知恒的世界里,会把感官进行数倍放大,所以他的脑子也会将很多事物进行抽象想象。
所以带来的后果是,他将空气中的尘埃都看成污浊物,但是他心里定义的“脏”,是因为身体上附着空气中的污浊,所以才脏。
如果不吸附污浊物,那就不脏。
她尝试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去验证下他的描述:“所以你觉得我不会吸附空气中的污物,所以不脏,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凌疏自己觉得很费解,因为正常人的手上面都有褶皱,所以很容易藏污纳垢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想了想,似乎也觉得凌疏的回答已经在接近他心里的答案了,但是不够精准。
“你可以理解成,在我的想象中,只有我的心是被身体包裹起来,可以避免外物直接接触的,而你就像我的心脏一样,是和污秽绝缘的。”
凌疏思考了一下他的说法,不由得笑了起来,打趣道:“你这个说法带了太多主观色彩,感觉不那么唯物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