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在想,如果我的灵魂能回到十年前,那上一世你的灵魂呢,你回到哪里去了?”
她话头一转,说出了自己心里合理的猜想和疑问。
难道并非每个人都能重生吗?
“也许因为我认同死即是虚无,所以我死后将是虚无,灵魂不会重生,也不会轮回。”
如果死后世界随内心而变动,那就是信什么就实现什么。
她确实期盼过重来一世,也许这就是她的期盼,所以每个人都将如愿。
“你要尝尝自己亲手做的意面吗?”
她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切换到了面前的食物上,拿起叉子和勺子,用叉子把意面裹成一团,整齐放在勺子里,递给他。
第一口食物给他。
他似乎不忍辜负凌疏的好意,但是身体又在排斥着面前的食物。
“你吃吧,我实在……”
她不想他过于为难,只好收敛了自己的好意,将勺子中的意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是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出自曲知恒的手,她从中还尝到一些其他的别样的美味。
“我看到德国很多餐厅都会写,Kochen mit Herz(用心烹饪),你做的菜我能尝出,你mit Herz了(用心)。”
她赞赏他总是发自内心,很是恳切的语调。
“我很久不下厨了,下次给你做点别的。”
曲知恒总是不骄不躁,面对他人的赞赏一笑置之,不过他似乎对这道意面还不甚满意。
意面的量正好,配着半杯白葡萄酒,是一场不错的享受。
用完晚餐后,凌疏本想去把盘子收拾了,曲知恒却先她一步说道:
“你手背上还有伤,先别碰水。”
在她神情凝滞的时候,他已经见过盘子拿到厨房,放进洗碗机里。
她暗自庆幸自己将盘内食物吃得比较干净,收拾起来方便,省了尴尬。
此时壁炉里的火光已经稳定,徐徐散发着热,让屋内很是温暖。
她听到了外面的的雨声,走到落地窗前一看,果然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但是木屋里面很是和谐静谧,将屋外的雨声隔绝。
她看着窗外雨丝,如无数的水线连通天与地。
“我一直觉得雨声听起来也很放松,我喜欢在雨天,在家中裹一层毯子睡觉或者在摇椅上看电影。”
一回头,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的曲知恒已经站起身,默不作声地来到她的身后。
他的视线已越过她的头顶,看着窗外。
院子里没有亮灯,但是远处城市的灯火和月光可以看见院子旁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
他冲她身侧伸手,她见状有些心乱,却发现他是在拿他身侧的一柄小小的遥控器。
“在沙发上看电影呢?”
他接过她刚才说的后半句话,嗓音温柔,在雨声中相得益彰。
她心中欣喜,看着墙上的幕布缓缓将下,投影仪打开,“你喜欢什么电影。”
“嗯……世纪初的,千禧年前后。”他低声说。
她眼中笑意加深,有种见到知己的兴奋感。
“我也喜欢那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所以……”他将遥控器放回,然后去角落里取来了电脑,又问了一遍,“想看什么?”
“《肖申克的救赎》和《阿甘正传》看了很多遍了,《美国往事》又太长……《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或者《海上钢琴师》怎么样?”
她说完了之后,发现自己曲知恒脸上有一些茫然,她走到他身边,发现页面上的电影都是原文名字,和中文翻译有一些出入。
“你直接搜《1900》吧,《海上钢琴师》的原名。”她不自觉在一旁说到,却不知不觉坐到他的身旁。
两人的肩膀有短暂接触,他的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向她。
她赶紧让自己坐得远了一些,以为他会不会介意。
“不碍事。”他眉眼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无声轻牵,然后手轻声按下回车,电影就开始了。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虽然不至于正襟危坐,但是看到曲知恒身姿的端正,她也忍不住坐得端正。
他看了一眼她认真盯着屏幕的样子,忍俊不禁,然后伸直了长腿,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看出她是因为自己的姿势而下意识另精神紧绷,于是他就给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凌疏果然,也无意识地让坐姿放松下来,她余光看向他身侧的皓腕,注意到那反射着光泽的衬衫扣。
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他又让自己无比整肃了。
电影开场了,是巨轮底下的工作车间,这里光线幽暗,常年保持高温,文中的主人公在襁褓中被一个锅炉工人救起。
因那天是1900年的第一天,于是这个婴儿被取名为“1900”。
在电影画面进行到1900被取名的时候,正是气氛热烈的时候。
凌疏看准了他的左手手腕,趁曲知恒认真看电影的时候,眼疾手快地直接将他袖口的衬衫扣解下。
但是这次的衬衫扣被扣得稍微紧了些,她没办法如在洗衣房里面那样直接取下来,费了些周折。
只觉头顶上传来他的气息,她就心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看她半趴在沙发上费力研究他扣子的模样,他淡然一笑,然后伸手帮她解开。
然后把金属扣放进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