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曲知恒问凌疏是否喜欢听音乐会,他下个月回国举办首场个人音乐会。
【喜欢!】
凌疏接触的西方古典乐有限,但是之前曲知恒的个人音乐会在国内没有举办过,所以她虽然认识曲知恒多年,却一直没有机会听现场。
曲知恒这大半年里一直在忙碌于自己的博士学位,如今他终于开始筹备自己在国内的首场音乐会。
曲知恒发给她几张音乐会的电子门票,预留了她带朋友一起去的可能性。
在闲聊的时候,她开始想起白天向南对自己说的话,斟酌了一番,她才好奇地问道:
【你在大学期间谈过恋爱吗?】
他直截了当地说:【没有。】
她突然间也有些动摇了,因为曲知恒是自己的榜样,如果他没谈的话,是不是因为什么很理性的理由,于是她大着胆子问了句为什么。
曲知恒说:【我还在等待。】
【等待?你也会有暗恋的人吗?】
问出这句话之后,凌疏感觉到心里开始产生浓烈的害怕,害怕这个问题之后,她就该和曲知恒划清界限了。
【有。】
这一刻,她觉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麻痹了,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她一直以为曲知恒像是不会做出暗恋行为的人,但是这一刻,就像是自己造了十年的神明忽然间坍塌的感觉。
她其实是为他高兴的,因为神明应该总有为谁走下神坛的一天。
这放在小说里该多么浪漫啊……
潜意识中的念头慢慢浮出水面,她想让自己尽可能不去顺着潜意识去思考,想要将一些念头重新按下深海。
但是她还是捕捉到一个有些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那就是她觉得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能被曲知恒暗恋,应该会是无比幸运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脑补出那个人的形象,应该是类似于曲知恒的人,从内到外,优雅得体,从容松弛。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笑不出来,可能是反观自己,仍旧是个不稳重的孩子。
她打下字的时候甚至感到有些眩晕。
【她也会来听你的音乐会吗?】
可能是找不到什么想问的,她莫名其妙来了句。
【会来的。】
她眼前眩晕更甚。
【真好,祝你早已达偿所愿。】
句尾还反常地配上了微笑的表情。
凌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往后不要对曲知恒造成过多打扰的事情,对方突然问了一句:【你呢?】
我?我什么?
凌疏想了想,大概是明白他的意思,然后老老实实地说道:
【我没有暗恋的人。但是最近向南和裘深一直在暗示我,可能大概也许周辽对我有点意思,我也认为大学里应该要体验一下恋情的,不过我现在还不明确我的想法。】
曲知恒思考了一阵,才缓缓说道:
【你可以再考虑下,如果你想清楚了,想去体验的话就去体验吧。】
这一次,曲知恒也难得地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凌疏深深叹了气,忽然觉得世上存咋很多不圆满的事情,哪有事事如愿。
但是她今夜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呼吸中带着苦涩。
思考了好几天,甚至凌疏都开始害怕见到周辽了,向南和裘深一直想推波助澜,却见凌疏陷入更深的懊恼中。
这天和向南单独回寝室的路上,向南察觉到了凌疏的心事,试探地问道:“你最近好像有些烦恼?”
回答她的是一声极深的叹息。
“是因为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周辽?”向南猜测道。
凌疏又叹了口气,摇摇头:“周辽这事儿,只有愿意和不愿意两种答案,倒没有很纠结。 ”
向南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问道:“是因为其他人吗?”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是事实
凌疏抿了抿双唇,点了点头。
向南苦笑地望了望天际青灰色的云,感叹道:“看来周辽要成为伤心人了。”
凌疏也跟着苦笑道:“我也成了伤心人了。”
向南不方便多问,就说道:“如果你愿意跟我说的话,可以把名字隐去,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凌疏摇头,一直摇头,边走边摇头。
“这事儿非常复杂,我觉得我还没有开始暗恋,但是我却有种失恋的感觉。”
向南同情地看着她:“这事儿听着确实让人觉得惋惜,但是跨度也太大了。”
“我觉得我像是犯了禁忌,如果我承认的话。”
凌疏的话让向南觉得似懂非懂,但是好在向南并不认识曲知恒,所以她可以坦荡地分享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我对他一直都保持对长辈的崇拜之情,但是我感觉最近好像这种情绪变得复杂了,我无法叫他哥哥,我叫不出口,我也无法叫他名字,因为我觉得叫出名字的瞬间……”
“我就露馅了。”
“他很容易猜中别人的心思,也一直给予我帮助,我总觉得,是因为他身上有我渴望而没有的特点,所以我总是想起他,我很想成为类似他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我就不会渴望他。”
“他是一个极其美好的人,我不愿意让他成为我的心魔。”
“也许,我该考虑下别人了,我在想一些大逆不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