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轻手轻脚地拿着自己衣物和用具去洗澡,尽可能将水流放小一点,顶着湿发出来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说明自己刚才洗澡的水流声并没有吵到别人。
她回到床位的动作滴水不漏,将用品整齐地列在自己的架子上,然后从抽屉中取出吹风机,轻声走出了寝室,去到走廊的尽头插电吹头发。
最后等头发差不多干的时候,她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短暂吹风,让凉风使自己的头发快速降温。
从走廊上可以轻易看到远处的足球场,以往这个点还有很多人在踢足球跑步,今晚却只能看见地面的积水,和天上从容的雨水。
暴雨又趋于平缓。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
如今进入智能机时代,大家都几乎没有离线状态,曲知恒的空间动态仍旧空无一物。
她想到今天还没跟他道谢,但是一时间又觉得自己突然下车的行为是否显得没有礼貌。
为了自己今晚可以安心入睡,她还是要把该说的说了。
【谢谢你今天的晚饭,劳烦你送我回来了,我现在刚洗完澡,你那边还好吗?】
她每次发完消息后的两分钟往往会紧握手里,略有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其实曲知恒很少秒回,因为他似乎很少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社交软件上,在见面期间她从未见过他掏出手机看。
凌疏在公众号上会看到一些关于被智能机捆绑生活的文章,让她不禁在细想是不是应该像曲知恒那样让自己的生活简单一些,可能会更好?
她在窗前等了十分钟,没有等到回复,想到他之前淋雨后似乎有些着凉的征兆,她怀着担忧的心情默默回到了寝室。
将第二天上课的课本准备好后,她轻手轻脚地爬上了上铺。
期间她不小心碰到了床头的架子,发出了一定的响声。
几乎是同时,对床的冯晓方向,拉上了床帘的床位处传来不爽的鼻息声,然后重重地在床上翻了声。
凌疏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的,只是暗想自己今天竟然在最后一环关卡中掉链子了。
今晚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床上默默刷着手机,时不时将窗口切回对话框,生怕错过了新的消息。
她睡觉的时候一般开飞行模式,但是今天她将手机的响铃关掉,留下了震动,握在手里入睡。
以前由于时差的原因,有时候曲知恒会在凌晨的时候回复她,这会成为第二天早上醒来收获的第一份惊喜。
但是这次她不想等到第二天早上。
凌晨三点左右的时候,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凌疏立刻从浅层睡眠中被拉回现实。
周围已是黑暗一片,因为十二点之后寝室就自动熄灯了。
她屏幕上的亮光在此刻很是刺眼,她很努力才慢慢看清对话框里的文字。
【我一切都好,谢谢你的问候。你没有着凉吧?】
凌疏不经意地牵起唇角,然后腾出手有些激动地打字。
【没有着凉。】
原以为今夜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屏幕又重新亮起。
【你怎么还没睡?】
凌疏一时语塞,因为她向来不熬夜,今天确实是破天荒了,总不能真实话实说吧。
【有点失眠。你呢,是时差问题吗?】
曲知恒坐在昏暗的室内,落地窗外是临港整个城市灯火辉煌,只需要转头,整个临港都会尽收眼底。
不仅是今日,不仅在国内,他无论哪个夜晚都会失眠,但是……
静默了片刻,他开始打字。
【时差还没调整过来。】
【这样啊,那你多注意健康。】
曲知恒失笑,似乎已经猜到对方会回什么。
他也觉察到对话到这里,也许就结束了。
因为他们如今,确实只能聊到这个界限了。
【谢谢,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是省略号,有种欲言又止的错觉。
过了半晌,直到屏幕自动待机,光线重新暗了下来。
曲知恒半倚靠在沙发上,盯着凌晨三点的高架桥,私家车依旧在大排长龙地缓行。
临港,它永无宁夜。
其实,他也一样。
音乐社的琴房有限,凌疏之前一直没有排到,结果最近打开主页一看,由于最近一直在下大雨,琴房终于空出来了。
临港的妖风总是让人无奈,打伞的情况下伞很容易被刮飞或者吹散架,于是学长学姐们给的新生手册里面,会鼓励新生们买件雨衣和雨靴备着。
凌疏在包里带了双备用的鞋子,以免将琴房地面弄湿。
她只在不打扰别人的时候练歌,原本需要每天都练,但是她毕竟不是艺术生,没有太多机会可以练。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其他人约琴房,理论上她可以一直待。
先将平时她用手机做得几段旋律自己琢磨一下和弦,然后再一边唱一边填词。
唱到中午的时候,屋外走廊上忽然多了一阵高跟鞋走路的脚步声。
她大概猜到应该是音乐社的老师或者管理人员什么的,立刻停了下来,想等对方离开后再继续。
她很多年没有面对舞台,如今她在有人旁观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到停下。
高跟鞋在幽长的走廊上响起,一下一下和屋外的雨声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抬头就能看到窗外天光,这个响动确实有些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