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是一直将目光注视着斜前方的道理，在车里她有些内敛，她试图不让他人察觉到自己内心的紧张。
但是越是这么想，她就是越显得僵硬。
“都可以，我没有忌口，也不挑食。”
凌疏早已觉得自己已经算成长了，但是在他面前说话，对比他自然而从容的语气，她仍旧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不自信的孩子。
身旁传来了一声宽和的低笑，“好的，那我带你去吃一家代表我童年记忆的 澜娅餐厅吧。”
凌疏此时内心的疑惑暂时取代了紧张感，下意识问道：“你的童年，难道不是应该在……”
“我大部分时光在国外，但是每年都有回来的时候，我的祖父祖母最开始的时候定居在临港，后来才出国的，他们几乎每个假期都回带我回来。”
曲知恒在网上说话的时候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大部分情况都是在帮助凌疏解答疑问。
听到这番话，凌疏心里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个笑容。
她开始打开了话匣子：“听说临港菜偏甜口，你喜欢吗？”
曲知恒似乎有极短时间内的沉默，然后浅勾唇角，略带抱歉地说道：“我其实对食物没有明显的偏好。”
“……好的。”凌疏乖巧地随声附和，然后沉默地看向窗外，欣赏着沿途风景。
临港也有一条地标性的江流，很是宽广，江两岸都在同步发展，从上世纪初就已经开始了。
这里见证了民国时期的沉浮，如今进入现代后在霓虹灯光中恢复了平静，这条江，就像一个垂老迟暮的老人，睁着浑浊的双眼，欣慰地看着如今的临港。
“我小时候见过这条江，但是感觉它和我记忆里的不大一样了。”
凌疏透过车窗，看着浩荡江水，从觉得小时候在印象中，它是无边无际的，如同海域一样充满神秘感。
但是如今，她真的相信这只是一条江了，它在这些年里，好像变小了。
“江还是那条江，只是你眼中的世界变大了。”
曲知恒对她的碎碎念，依旧耐心十足地替她解释道。
两人的对话开始趋近于日常化，凌疏总算没有那么紧张了。
曲知恒带她去的 澜娅餐厅位于第九码头处临江而建的一家 澜娅餐厅， 澜娅餐厅外的环境十分安静，布置了简洁精致的小型竹林，将流水直接引入室内，使人可以听着潺潺的水声用餐。
落地窗外极目远望，正是江对岸的一座高塔，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会亮起灯光，每个夜晚的灯光都不一样。
凌疏很想知道自己的生活费是否能负担起这样的一餐，她确实有种格格不入感。
但是菜单久久不上，开胃菜倒是先上了。
小而精致的菜品，摆盘考究。
一直到主菜的时候，凌疏才注意到，对面的曲知恒每道菜都只吃没有沾上酱汁的蔬菜部分，还有少量的一些淡水鱼肉。
她关注了一会儿这样的细节后，忍不住发出了心里的疑问：“你为什么只吃蔬菜啊？”
曲知恒的视线缓缓落到她身上，低声解释道：“我还在尝试去适应更多复杂口味的食物，是我自己的问题。”
凌疏听到后，心里一紧，只觉得曲知恒的健康大概出了什么问题，尽管心里有些担忧，但是她不好多问。
她后半段时间在乖巧又沉默地吃着食物，但是她始终会在曲知恒没有注意到自己时候，看看他的状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他的健康状况有问题，凌疏总觉细看之下，他好像脸上确实不是很红润。
但是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皮肤天生就是这么白，还是因为他进食有问题。
用餐完毕之后，凌疏在心里猜测了一番两个人的餐费。
“你远道而来，这顿我请你吧。”
凌疏总感觉这样的话对别人说的时候感觉无比自然，但是对曲知恒说的时候，有种小脚穿大鞋的奇怪感。
“这是代表我童年记忆的地方，所以你是客，我请你。”
其实一直到两个人离开 澜娅餐厅的时候，凌疏才意识到，曲知恒已经提前结过账了。
凌疏和曲知恒漫步在江边，江上的风吹得比平时猛烈，可能是因为台风即将要登陆的缘故。
“我什么时候可以请你吃饭？”
凌疏似乎将请客也作为自己长大的标志之一，她执着地问道。
“等你找到工作后，能养活你自己的时候，你就可以请我吃饭了。”
他们走到一处没有围栏的地方，底下是一排旧式台阶，是上世纪留下来的，当时附近居民会在这里洗衣。
曲知恒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凌疏的右侧，让自己走在了没有围栏临江的那一边。
凌疏内心有些错愕，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曲知恒内心捍卫的某种礼貌。
无论如何，她心里突然间涌起几分暖意。
“那我在工作之前就不好和你一起吃饭了。”
她的逻辑十分简单，因为她没有收入，曲知恒不接受她的请客，于是她就不能和他用餐了。
曲知恒失笑，“可以，但是你要欣然接受我来付钱。”
凌疏叹了口气，忽然间又体会到身为没有经济实力的孩子的无奈感。
两人漫步了很久，曲知恒问起她这学期有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