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怎么了?”
两人原本一路无言,但是走到林荫道的尽头,他收起伞,打开围栏,让出一个位置让她先进,这才默然问了一声。
凌疏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手背,那创可贴确实有些显眼,便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了藏,不好意思地说:
“今早洗澡的时候,被剃刀不小心划了一下……”
她不便多说,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径直开了门。
一双崭新的拖鞋被他放在了门口,看起来尺码有点大。
“这是给你准备的拖鞋,抱歉暂时还没有你的尺码……”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可凌疏心中已感到感觉,丝毫不在意这些。
“不用抱歉,你已经想得很周到了。”
她将自己的黑色皮鞋褪下,放在了屋外,然后穿着黑色袜子的双脚轻轻伸进那双宽大的拖鞋中。
虽然他家里一尘不染,穿着袜子直接行走也无妨,但是现在足下有柔软的拖鞋,可以隔绝坚硬的木质地板,确实会舒适一些。
她今天带了些新鲜水果,在早市上买的。
“我一直觉得早市的蓝莓味道很丰富,不仅有蓝莓本身甜味,还带有花香味。”
凌疏径直走进厨房,从购物袋中将包装好的蓝莓拿出,正欲拿到水边清洗。
“你的手不便碰水,我来洗吧。”
一双大手先一步接过那蓝莓,曲知恒已经将袖口往上挽了一圈,然后从上方柜子里拿了个干净的骨碟,上面是淡色的花卉图案,带漏水口,形状雅致而考究。
蓝莓倒入盘子,与盘底上的花纹相得益彰。
那白皙的手轻轻打开水龙头,水流顺着手指流下,与那盘中水滴汇合,手指涤荡。
洗净的蓝莓沾染晶莹水珠,满满一盘,放到了她的面前。
她一脸期待地说:“你快尝尝。”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蓝莓,有些抱歉又为难地摇摇头。
她有些失落,用手拿起一颗蓝莓塞在嘴里,清甜在口中蔓延。
这抹味道让凌疏瞬间心情明媚,她觉得自己无可救药,本应该心中苦涩,却还是因一些微不足道的事而笑逐颜开。
“如果你快乐的阈值和我一样低就好了。”她笑着说。
“为什么?”他问。
“那样的话就容易能开心起来。”她无从解释,但是强行解释。
应该会很容易感到满足,也没那么多烦恼。
他手里优雅端着蓝莓盘子,静静看着她享受美味,眸色朦胧:
“可其实……我现在已经算快乐了。”
第11章 白日逝去了
凌疏做了很多功课,试图给他做一顿清淡又营养均衡的早餐。
磨磨蹭蹭到了十点半,她在餐桌上摆放好食物,主要是各种水果,和她试着买的贝果,还有一些烟熏三文鱼、水芹和奶酪……
她好整以暇坐下的时候,曲知恒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坐在她对面,自然而然地将餐巾布铺在腿上。
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轻声跟她说谢谢。
他总是待人客气。
凌疏正欲拿贝果的手顿了顿,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却一眼就能看见他的双眼又比昨日疲惫了一些。
不由得在心里思索,他昨晚服用的药是不是见效不是太好。
她不忍看见他的双眼,赶紧掉开视线,随即用餐刀在上面摸了点黄油,放了点水芹,递给了他。
“不确定你能不能吃烟熏三文鱼,如果加点三文鱼和奶酪片味道还不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组装了一份和描述中一样的贝果。
她看着眼前厚实的贝果,沉思自己应该咬多大一口比较合适。
“你觉得世上有人能用最优雅的姿势吃汉堡吗?汉堡很厚实,又需要一口咬到全部的夹层……”
她见气氛沉闷,便率先开口说,因为不好意思和曲知恒对视,她只能一直端详着自己手里的贝果。
“应该有,可你手里的……也不是汉堡。”
他盘子里放着她递给他的贝果,可他却迟迟没有动,顺着她突如其来的话认真回答道。
凌疏淡笑,张嘴咬了一小口,这贝果她特意挑的上面撒了慢慢芝麻的,用烤箱稍微一加热,上面的芝麻又香又脆。
她小口咀嚼,咽下后喝了一口豆奶,才缓缓说:
“是啊,我有时候说话是不符合当下的语义的,比如现在我拿着贝果,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
他和她坐相同高度的椅子,身形却仍旧比她高一些,当他看向她的时候,视线会略微下撤。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凌疏的角度用于余光看去,会觉得他分外温和。
他正欲回答她,却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用哪个词比较合适。
然后说:“这样也不错。”
这一来一回,凌疏才开始缓解了一些心里的尴尬,然后缓慢吃着贝果,直到她吃完了才肯重新说话。
“其实我小时候就是这样,我会从一个意象联想到很多东西,但是那时候老师觉得我不专注,我阻挡不了脑海里的想法,但是我能做到的就是不表达。”
她将双臂放在桌缘,手腕和手指会随着她的语境微微开合,有一些肢体语言,但是不至于张牙舞爪。
她继续说:“于是我中学时代就学会少说话,直到后来,也就是最近,我想通了,何必在意他人对我的评价,毕竟……他们的评价不能塑造真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