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凌疏觉得差不多可以将手收回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被曲知恒轻轻握住,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下,低头浅尝了她手里的三文鱼肉。
这一幕给凌疏的震撼其实更多的是,他开始接受街头美食了,而且还是在街头。
“味道,似乎还能接受。”
曲知恒注意到凌疏失神的神情,中立地评价了一句,双眼是带着浅淡的笑意的。
凌疏回过神来,将手中的鱼肉收回,在鱼身上也咬了一小口,虽说是小口,但是比刚才曲知恒咬的那一口大一些。
“确实,还不错。”
凌疏赞叹了一声,随即补充道:“我说的不是食物,是你。”
她目光下撤,看着曲知恒手中帮她拿着的零食,满意地嘴角荡漾出了笑容。
她兴致盎然地说:“看来我们下次就可以去南法的时候一起吃海鲜大咖了。”
“原来你一直想让我陪你一起吃海鲜?”
曲知恒略微低头,脖颈上的冷香不动声色地闯入了凌疏的气息间,他低声问道。
凌疏如实地点点头。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这个问句在曲知恒的声线中显得无比随和,他向来都是可以在方方面面去顺着她的意的。
凌疏当然知道,很多事情只要她提,就一定会被满足。
但是她绝不想让曲知恒勉强自己。
“我想等你真正能接受海鲜的那天……不过呢,你现在已经很好了,至少我们可以一起吃烤肉。”
她的声音上扬了几分,像是宽慰般地突然挽住了他的手臂。
能一起吃烤肉这件事算是凌疏近些年努力的成果,虽然曲知恒依然不能接受一些高油脂的肉类,但是他可以在不尝味道的情况下将肉类烹饪得很美味。
“应该很快就能一起吃海鲜了。”
曲知恒的手腾不开,没法伸手摸她的头,于是他略微侧头,很是自觉地将自己的脸向她的方向凑近了几分。
凌疏对这份默契感到非常欣慰,得意地点点头,然后略微垫脚,用额头蹭了蹭曲知恒精致冰凉的耳垂。
曲知恒很配合地将凌疏喜欢耳朵这一点贯彻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回家的时候要拥抱,有问好的浅吻。
他往往会自己倾身上前,方便她的身高蹭到自己的耳朵。
在晚上睡前,一起在温暖的被子里轻轻挠痒也已经是每天如同吃饭饮水一样必行之路。
但是好在,他们都乐此不疲。
圣诞假期之后,凌疏受邀参加跨年夜的演唱嘉宾。
她又一次发现那嗓子梗阻的感觉又来了,虽然没有疼痛,但是有时候她日常练习的时候也会出现这样状况。
虽然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她跨年夜的表演,但是却令她内心的不安慢慢加深。
她知道自己应该去医院进一步做检查的,尽管半年前她的体征一切正常。
但是她的人生来到了二十五岁这样敏感的时间节点,让她反而因为眼前的一切太过美好,而不敢去医院。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在周末她在家中练歌的时候被楼下的曲知恒听出了她声音中端倪。
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凌疏还不忘很乐天地开玩笑说道:“原来这就是绝对音感,嗓子有一点点异样都听得出来。”
曲知恒和她并肩坐在后座上,沉静的双眼被覆上很淡的抑郁,但是凌疏却没有感受到压抑,因为曲知恒的压抑,一直都是对内的。
她原本只是有一点害怕的,但是曲知恒这个状态却让她更加心里没底。
“你会没事的。 ”
曲知恒并没有阻止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开玩笑,因为他了解她心里此刻的恐惧不会亚于他。
他了解凌疏,她总能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想出法子调节气氛。
凌疏抿了抿唇,忽然安静了下来,转移视线看向窗外,心里在做一个最简单的算术题。
二十五岁,减去十八岁,她和曲知恒正好相伴的第七年。
七年……七年……其实也不短了。
她常怀感激。
在医院的时候,凌疏做了咽喉镜,一根很长的管子从鼻孔进入,一路抵达咽喉的位置检查声带。
幸运的是,她的声带处长的是结节,而并非任何要命的病症。
做完手术摘除后,噤声两个月,就重新恢复了声带健康。
在养病期间,曲知恒将个人音乐会全部进行了推迟,凌疏也将所有公开活动推掉。
噤声期间,凌疏有时候准备用手机打字和曲知恒进行交流,但是多数情况下,还没开始打字或者字刚打了一半,他就敏锐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了。
他们的房子可以轻易看到远处海浪,两人经常一起在书房的落地窗内看书,享受午后时光,如果天气暖和的话就会去海滩周围漫步。
这是一场难得的属于两人的漫长假期,凌疏在清晨坐在客厅内听曲知恒独自练琴就觉得很惬意。
他们在海边的房子里一直待到了春天结束,亲眼看到花园里绿意渐浓,后来开放了繁花。
结婚后的凌疏和曲知恒,生活并没有像一潭死水那样平静,他们对音乐有着不同的视角和解读,双方对对方作品可以提出建设性意见。
但是他们并没有将音乐作为生活的主要部分,音乐作品背后有很多丰富的支撑,如同他们作品的皮肉下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