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次不会改变你的实力,无论夺冠与否,我都始终认为你是个能在音乐道路上走得很远的人。”
曲知恒的话,神奇地成为一粒定心丸。
她害怕的不是能不能功成名就,她怕的只是自己的成功没有被所爱之人看到。
夺冠的因素有很多,有很多歌曲在特定的时代下才能打动人。
从技巧上来说,凌疏的问题不大,但是携带原创曲目参赛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很多人会对原创歌手抱以极大的期待,也希望看到一个实力稳定唱功绝佳的原创歌手出现。
但是凌疏自诩不算创作才能很高的人,只能算半个原创型歌手。
思索再三,她还是用更耳熟能详曲目参赛,但是在其中融入自己的编曲风格,尽可能让自己成为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二创歌手。
一切,都比她想象中的顺利很多。
三个月后,她在德国上学期间,拿到了复赛资格,接下来她将做好准备去奔赴一场曾经追逐的梦。
第74章 帕帕吉娜
在本科第四学期结束的时候,刚好是回国参加复赛之前,凌疏需要参加一场班级音乐会。
Hank手下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大家母语不同,却都用德语学习美声。
虽然是所谓的班级音乐会,但是他们从舞台布置到台上走位都是经过缜密计划的,并且几乎每天都在排练。
不仅要把自己的角色唱好,还要兼顾和其他角色的配合,以及演技的呈现。
其实这些方面都达到极致那就是歌剧演员的工作了,眼下的班级音乐会就是为他们以后自如面对舞台做的准备。
一共演绎五个著名选段,班级内的每个同学会根据自己未来想要专攻的方向去和Hank商量唱什么选段。
凌疏上一世偏向抒情女高,其实当年她一度想让自己的声带更灵活,这样可以在唱花腔的时候更加流畅细腻。
但是当年在探索最舒服的发声方式也探索了很久,如今她可以从音准和技巧上唱出莫扎特《魔笛》中的夜后选段,但是十八岁的声线并不合适。
《魔笛》中的夜后角色,历史上留下过非常多著名歌剧演员的传奇演绎,但是夜后在剧中年纪偏大,往往需要等演员到了三十岁以后,声音开始有厚重感,那时候的花腔,就会高昂而细腻优美。
也许这是凌疏三十岁时候的选择,如果她这次能活到三十岁的话。
思虑再三,凌疏选择唱《魔笛》中帕帕吉娜的角色,和一个来自克罗地亚的男中音研究生搭档。
每天上完课,晚上还需要排练,那段时间凌疏和曲知恒通话的时候都比较累。
“你治疗进度如何了,我们下周四晚上的班级音乐会你有空来看吗?不要为了我而耽误正事。”
她之前并没有真正完整的演出,所以并没有通知曲知恒来看,这一次她原本怕耽误他的治疗,但是她还是将这消息告诉他了。
虽然自己已经对谁来看自己演出这件事看淡了许多,但是曲知恒是她最重要的观众。
“状态还不错,这周末我就回来了。”
曲知恒对于治疗具体内容并没有跟凌疏细说。
以凌疏对曲知恒的了解,这过程应该不会很轻松。
不在于身体上遭受的痛苦,而在于他也许需要一次次面对内心的痛苦。
凌疏嘴上应声,实际上内心已经极度激动了。
因为这一次,曲知恒应该可以待更久一些。
他们很多时候彼此通话,并非每次都滔滔不绝谈天说地,更多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默。
但这种沉默不是令人焦灼的,而是无比岁月静好的,直到对方存在,但是还可以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并不会互相打扰。
她会在电话这头听曲知恒练琴,她会找些睡前读物,一边听电话里传来的乐声,一边看书。
有时候不知不觉就看睡着了,曲知恒练完琴之后发现她入睡后,会低头静听一会儿她轻柔均匀的呼吸声,然后轻声挂断电话,并用文字发来晚安。
这样的话凌疏第二天一醒来的时候,还能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周五晚上刚排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
冬天天黑早,街道总是很冷清,物理和化学层面的冷清。
凌疏一如往常一个人下地铁站,靠墙站着,搓了搓手,就立刻拿出包里的曲谱开始的争分夺秒地在脑海中温习。
她粗略总结了一些容易出错的地方,一边在脑海中构想舞台上的走位,口中低声哼唱。
寂静的地铁站内,她入神地看着曲谱,却不知身旁已经站定了一个人影。
“Mozarts Zauberflte?(莫扎特的《魔笛》)”
一个极好听的男生,在风声中听上去很有质感。
对《魔笛》经典选段熟悉的人在德国并不罕见,凌疏头也没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练习的空挡中仓促地回了句:“Ja……”
刚脱口而出,她忽然条件反射地愣了一下,立刻半合上曲谱,抬头看向身旁之人。
视线刚抵达这身驼色大衣时,还有风起时空气中浮动的暗香。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领口,他穿的黑色半高领,能将他的脖颈线条流畅而优美,像是在黑暗宇宙中倾倒下的一弯银河。
她没有抬头,就直接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
面前的人也如预料中那般,同样张开怀抱接纳她,动作很轻,但是却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