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明白了吗?锦儿如今这身家本事,有几个敢与她做对?可如果要抄家灭族呢?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拼死一搏,所以,锦儿这就算是用她自己的势,去逼着对方一再的‘断腕’,等退到最后,已经无路可退。”
他看了唐时锦一眼:“我说的对不对?”
唐时锦点了点头:“孺子可教,说对了八成吧。”
炎柏葳笑了一下,就低头吃东西了。
唐时锦正色道:“你们要明白,不管我们再怎么算计,能争取到的时间,也不会太多,所以才要先动最大的……我计划年前解决赵守拙、年后开始对付陈识务。至于刘风,等这两人死了,直接找机会杀了就成,不用算计。”
“这三个人,都是害了我六哥和小五的人,所以我要先杀。私心我有,但我能保证死的人是罪有应得。另外还有一点,等到将来鱼死网破之时,危险是肯定的,名声也不会好。所以大家都要考虑清楚。”
她看了看江必安。
江必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神情严肃的几乎有些凛冽。
半晌,他才道:“我不会走。”
唐时锦点了点头,“我非常讨厌生离死别,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次,所以,我是很真心的希望,大家都能保重。”
吴不争打圆场道:“也没那么吓人,不管怎么说,师叔是星宿下界啊!”
唐时锦苦笑摇头:“我也不过是个寻常人,再说了,就算我真是什么神仙,局面也仍旧……差不多。”
再厉害的人,也会有敌人。
就算你是真神,只要利益足够,也有人敢伸手。
朝堂上站着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越是这种人,越是不容易忽悠。
当然了,就算不是人精,除了无脑狂热的人之外,大部分的人,在神明和巨大的利益面前,也还是会动摇的。
就好比神像前摆着一万两,很少人会因为“担心神仙看到”而选择收手。
或者举一个更明确的例子,若是你得罪了神明,你会倾家荡产毫无保留的去赎罪吗?
不会!
所以等到将来图穷匕首见……谁管你神仙不神仙!
范陶朱插了一句话:“锦儿,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唐家四坊的五成收入,给这些官员?”
唐时锦道:“我是明旨封过的‘国家财运’,将来外人如果参我,最容易被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借公敛财’,但我把五成收入拿了出来,这一点就站不住脚了,嫌我给的少的,你倒是也捐啊!总之,最大的一点站不住脚了,小处你随便参!而为什么不是拿出来给国库,而是设‘养廉银’呢?”
她笑了笑:“一来国库我也给了啊!我一年白干了还倒赔了一多半,这还不够吗?当然了,最主要的是,这些官员哪一个不贪啊!查什么案子,都撇不开一个贪墨!我没给你养廉银子,你可以哭穷,给了你养廉银子你还怎么哭穷?太容易被人堵回来了。”
她顿了顿:“简单来说,‘舆论’,此举是为了有效的控制舆论,占据道德至高点,给反方一个坚实的理由。”
雷骁问:“那又为什么是二品以上?”
唐时锦笑而不语。
因为我这回要对付的,主要就是这些人啊!等对付完了这些人,三品以下的官儿,我不用花这么多心思就能对付得了了!
大家也不再说正事儿,就慢慢的闲聊。
唐时锦拿出来的都是空间里的水果,去核切片,烤出来香甜柔软,好吃极了。
她挟了一片递到炎柏葳唇边,炎柏葳咬了一口,点点头,她就收回来自己吃了。
她能感觉到江必安在看她,却并没有收敛。
不会因为他在而刻意亲热,也不会因为他在而刻意避嫌。
就好像当初的沈一意,她对他的死痛彻心肺,也有很多很多的愧疚和后悔……但是唯独对于她的“不爱他”,她从头到尾,都不认为她错了。
第610章 比你自己更了解
一家人吃吃喝喝,把两大坛葡萄酒全喝光了,才各自起身告辞。
范陶朱和吴不争都在卫王府留宿,需要回去的只有雷骁和江必安。
雷骁自己喝了两斤多酒,出了卫王府的大门,他也不上马,整个人挂在江必安肩上,一路哼唱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江必安也喝了不少,但他喝酒脸上不挂幌子,看着整个人仍旧冷冷硬硬的,就这么一路拖着他走,一直走到了江府,他卸肩甩开他手,冷冷道:“回见。”
一边就转身进去了,雷骁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一路哼唱着,摇摇晃晃的走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跑过来跟他道:“必安,昨儿我想着跟你说句话来着,结果喝大了忘了……王爷最近心里难受,这不卯足了劲儿要给沈大人报仇,这会儿她说啥你听着就是了,不然说啥都是错,就算主子爷,哪句话说不对也一样要吵的,所以你就当阵子哑巴……往好处想,主子重情义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你说呢?”
江必安双唇紧抿,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去审赵中成了。
赵中成本来就是个软骨头,再说了,口子都开了,说一句和说一百句,也没多大不同,于是赵中成竹筒倒豆全说了。
江必安舒着长腿坐在椅中,双手交叉,静静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