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馆外面中国的国旗还飘荡在风中, 那是祖国给的安全感, 即使暴.乱分子白天在附近开枪挑衅, 却因为害怕中国的强大而不敢强攻进来, 也给予这里的人得以喘息的机会。
林亦书睡不着,总会想到沈呈身上的伤势。
她安慰自己总会天亮的,所有的苦难也总会过去, 但她依旧一夜未眠, 一分一秒的等着天亮起来, 分外煎熬。
黎明的时候沈呈带领军医把中药分给所有伤患, 大家起初对这种陌生且散发着苦味的黑色药汁很害怕, 沈呈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下一碗, 大家才放下戒心。
林亦书帮忙分着中药,来到沈呈身边时低声说, “待会儿你去书房等我, 我给你重新上药。”
沈呈轻声应好。
把药分完, 林亦书和沈呈才一前一后进书房。
林亦书把药箱放在桌上, 把袖子挽起来,然后把药箱打开, 语气淡淡,“把衣服脱掉。”
沈呈的一个优点是从不会想太多,并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听到这种话就思想复杂。
他看着她挪不开眼, 只觉得如今的林亦书比从前更光芒耀眼。
她并不知道她早就成为国内医学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她的奉献和志向影响着很多和她一样的女孩子。
沈呈脱掉外衣走到林亦书身边, 她垂眼一扫,男人紧实的腹部有一处刺眼的红色,沁出的血已经打湿纱布。
她皱一下眉,拿出药给他:“吃掉。”
沈呈顺从地吞下去。
林亦书看他:“你就不问我是什么药?”
“多半是镇痛药,我们带来的物资。”沈呈哑声说着话,眼睛直直盯着她,唇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样子是如沐春风的温和,仿佛昨天晚上林亦书和他说的话都是白说的。
林亦书晓得他聪明,没有再多言。
她给他的伤口注射一点局麻,与他含笑的目光相遇,才不得不开口:“要省着点用。”
沈呈笑笑,“我知道的,你不用特意给我解释,就算不用麻药我也能承受。”
“……”
林亦书先清理掉伤口里的腐肉,后又拿出止血药洒在伤口,沈呈依然能感觉到刺骨的疼痛,不过都能忍。
她迅速帮他重新包扎,准备打结的时候,沈呈忽然开口:“我想要蝴蝶结。”
林亦书抬眼,恰恰和沈呈低着的漆黑双眼看个正着。
她错开目光,又看到他形状好看的手臂肌肉线条。
“我不会。”林亦书这样说着,随手打个结。
沈呈也只是平静一笑,“谢谢。”
林亦书收拾自己的东西,拂开沈呈想来帮忙的手,“都是同事,应该的。”
这话简直就和她五年前说的“相识一场”同样扎人心窝。
她要离开时,沈呈拉住她白色衣角,把一包东西塞进她手心里。
林亦书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包甜甜圈。
“我还是跟棉台镇那家甜品店老板学会做这个甜甜圈了,以后做给你吃啊。”沈呈低哑的嗓音轻轻传进她耳朵,钻进心窝里,让她不可避免的想到那段无忧无虑棉台镇的生活,真是恍如隔世。
“谢谢,我现在不吃甜食了。”林亦书放下这包甜甜圈,走出门去。
沈呈一人站在书房里很久,窗外路过的风沙似乎都能把他吹散,他慢慢去看桌上那包甜甜圈,又是很久后,感觉到眼睛湿答答的,用手背擦过眼睛才发现都是湿润。
垂下眼,他淡淡看着指尖的湿。
难道这样就觉得委屈了吗?
他近乎自厌地闭上眼,不够,远远不够。
她受过的委屈就该这样百倍还给他,才算惩罚当初不勇敢的自己。
*
沈呈带来的军医和物资无疑为拉雅顿带来全新的希望,中药更是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在和暴.乱分子互熬几天后,大部分的伤患都好太多。
杰夫每天都带人出去巡逻,已经没有暴.乱分子再开暗枪,为保险起见,又在大使馆待几天后,军医队伍才准备出发回到大本营。
沈呈身为军医当然也要跟随前往的,但离开这天,杰夫竟一反常态反对沈呈的跟队,林亦书为此与他争执不休半小时。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杰夫!”林亦书执拗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她非常生气。
沈呈是这次新一批军医的主心骨,他要是不跟随去往大本营,新来的军医势必一盘散沙,她相信作为军人的杰夫应该比她更懂才对。
杰夫冷眼望向沈呈,这个儒雅斯文还特别好看的中国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看过他,而是始终含着几分淡笑看林亦书,似乎在为她的维护而开心。
这几天在大使馆避难,杰夫看得清楚明白,林亦书和这个沈呈应该是认识的,林亦书对他看起来冷漠,其实处处关心,就连每天换药都要亲力亲为。他们又都是中国人,杰夫不想让他们再相处。
至于林亦书想要的理由,杰夫给不出来,“林,你相信我的决定!大使馆也不安全,总要留一两个医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