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远在天边的京师,在得知靖武王携人冲破晋云庄之后,圣上的怒气可想而知。
偌大的凤鸾殿内,玉阶金瓦,烛火辉煌。
月光穿透雕花窗棂,映射大理石间。
金色大门缓缓打开,龙柱擎天,凤檐展翅,好一出华贵盛景。
朱红高墙,庄重严肃。
宫人们手持托盘,正在传送御膳。
然而宝座上的景帝却面色阴沉,厉目横扫,顺手砸了杯盏。
底下人见状连连跪地,头埋得很低,就怕被天子余怒波及。
整整三日,宫内处于焦灼的状态。只因圣上的无名火,找不到地方宣泄,变着法找周围人的麻烦。
皇后见他这般,默不作声屏退众人。静静行至身前,重新给他斟了杯酒。
深知君主正在气头上,周遭侍从无人敢惹。只是作为圣上多年的枕边人,她自是不惧。以言行安抚,并且悄无声息陪伴在侧。
这么多年过去,景帝两口子经历了许多事。偶时无需多的言语,只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心意。
桌上放着大臣上奏的折子,旁边还搁置两封已经拆阅的密报,内里被酒水浸湿,看不清具体内容。
可即便如此,皇后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起那让人头疼的三弟,顿时长叹口气。
张氏与圣上是青梅竹马,因此也是跟着他们兄弟仨一起长大。与其说萧拓是景帝的同胞,不如说也是她的亲人。自小就生活在一起,如何不懂哥几个的性子。
这回为着赐婚的事,兄弟俩是当真杠上了。隔空叫嚣,当真让人惆怅。
心底琢磨着,她也有自己的考量。正欲帮腔,景帝再一次扔了杯盏。
“好个萧拓,竟为邬家小丫头公然跟朕抗衡。”
张氏不动声色瞧了一眼,知晓殿内无外人,她没了顾忌,口吻如寻常夫妻。
“你又不是不知尉行的性子,何以不体谅一下自家兄弟?”
景帝一听更加来劲。
“体谅?试问谁又来体谅朕?”
他虽惧内,但真的发起火来也是有威力。女子清楚,眼波流转,慢慢启唇。
“圣上若要怪罪靖武王,父皇母后可是应允?”
提到这些,座上的男人明显更烦。
“事关重大,父皇未曾表态。至于母后……朕正愁如何招架。”
皇后心领神会,耐心帮忙布菜。
“那便暂时搁置,阿拓历来未曾犯错,反而效忠圣上,功不可没。如若因为拒婚大动干戈,岂能如此?”
作为长嫂,她一向很有气度。早年一直生活在太后身边,对于自家兄弟,实也偏袒至极。
皇帝当然知道她心中所想,顿了顿,换了副语气。
“阿蓉,你也得看看朕的处境。当初为了权衡百围国的关系,朕硬是迫不得已娶了它国公主。如今换作尉行,何以不能?”
情急之下失口提及往事。
张氏无言,搁下手中锦筷。
“公主的事暂且不提,她性子随和。圣上为着社稷,阿蓉纵使有脾气,也自能体谅。说句大不敬的话,我郎君有担当,自小便为弟弟们遮风挡雨。你既然能,莫不是还要阿拓也这般?”
一本正经反问,换来恨铁不成钢的冷哼。
“你……就知道护着那臭小子。”
为了安抚他的脾气,女子释然而乐,起身走到身旁。如少时那般亲昵地搂住他的脖颈,作势哄道。
“好了,不许再气了。当日赐婚时,你真觉得三弟性子这般随和?作为兄长,难道还不知晓他是怎样的人?”
男人被说得一愣,侧首扬声。
“当日劝娶邬家小女,他不也是这般要命模样?如今关乎西国,朕怎知他如此坚决?”
皇后也不急着接话,反而意味深长勾唇,回想之前见过的小姑娘,慧黠逼近。
“看来邬家那丫头很得王爷心,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你还较上劲了。”
语声放软,态度平和。
景帝没辙,扭头饮了口酒。
“朕不管,这次的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女子无奈,仰头观望。
“那要怎的?二弟不是已经去了?他向来巧舌如簧,还不能劝服阿拓?”
圣上纹丝不动。
“哼,是吗?还有呢?”
她默了一阵,如实告知。
“我听沅沅讲,父皇或许也会去一趟。”
听了此话,一身华服的男人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豁然起身。
“这臭小子,劳父兄替他奔波,真真儿让人给惯坏了。”
皇后阖眸摇头,纤手抚过对方肩头。看似娇弱无力,竟真的把人按了回去。
“圣上还说气话?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您这一气,居心叵测之人可劲地离间你们兄弟,倒叫外人痛快,看自家人笑话了。”
关乎各中利弊,连她都清楚,景帝自是明白。回头打量那双纯粹的杏眼,不知为何,继续灌了口酒,口吻渐渐变得温柔。
“行了行了,你也别再替他说情,此事容朕想想。倒是当初娶宁妃的苦衷,你终是愿意体谅了?”
斟酌着提起二人间的禁忌,也就是之前被迫娶进宫,那位封为宁妃的百围国公主。
事实上张氏早就没吃那份醋,身为一国之母,她懂得夫君并非独属一人。经历那么多,也更加明白他的苦衷。
于是半开玩笑般说道。
“臣妾从未真正怪过圣上,是圣上可劲给家里弟兄叫冤,说得臣妾如母老虎般,事实并非如此。”
话里带着娇嗔,听得景帝心中一热,本能搂她入怀。
“是,谁敢说我阿蓉是母老虎,拖出去砍了。你是贤后,众所周知。往后谁再敢胡言乱语,朕断不能容。”
见他成功转移注意力,张皇后悄然一笑。支起身拿过桌上的新贡玉碗,柔声哄。
“皇上英明,那就勿气了,快饮些参汤吧。”
跟前男人一顿,望着这殷勤的举止。虽有颇多怨言,还是顺了她的意思。
都是为人父母的年纪,离了宫人,小打小闹,二人还如当初那般浓情蜜意。
因为景帝的盛宠,她私底下甚至可以直呼帝王名讳,说话没大没小,极是随性。
可即便如此,张氏也是正直贤良的女子。并未侍宠而娇,反而大气明事,处处为着圣上设想。
关于这出劝解,她早在两天前就收到沅沅的消息。信上说,太后让她务必稳住圣上,勿要真的使气。至于萧拓那,老二已经得到指示亲自赶往关外。相信由他出面,应该会有好的结果。
折腾着闹了这么一出,各自都有难处。
只是无论怎么,萧氏兄弟可以关起门来打,却不能叫外人钻空子,有了离间的机会。
至于与西国的联姻,想来应允书涵还未送至,估计还能让使者撤回。
大盛之大,又不是没有好男儿,既然自家三弟不愿,何必如此强迫呢?
作者有话说:
新文已开,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上一章啥都没写,改了七八遍才过审,无语(ノ#-_-)ノ
第86章 086 南阳王至
时间又过去五日, 天凝山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安然。
晨起时分,露珠在草尖闪烁着光芒。
第一缕阳光洒在林中阁楼,山谷中的花芳香四溢, 伴着清新的空气, 令人心旷神怡。
寨中历练场离后山有段距离,男子们早早起身舞刀弄枪,时而发出低吼,动静之大, 却未传至女眷营。
这里有规矩, 男女除非是夫妻,皆要分开,不得擅自突破界线。
于是后山深谷比想象中还要安宁。
除了女子们在河边洗衣的闲聊声,还有灶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其他什么也闻不见。
日头渐升,缓缓照亮阁楼。
放眼望去,那里房门紧闭, 室内安静无声。鸟儿在窗棂外高歌,突闻里头的床板吱呀, 齐齐飞向另一头。
光天化日, 四周凉风习习。内室的榻内却火热如初, 床踏散落着凌乱的衣物, 松散的床脚剧烈晃动,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震垮。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场事必,姑娘如水里捞出来般。香汗淋漓,怏怏趴在枕头上。
男人仍旧意犹未尽,俯身吻过后颈, 举止带着放肆的狂热。
邬婵知他今日有事,为了让他提早出门,天不亮就来叫醒。谁料被他卯足劲折腾一番,捱到现在还未起身。
说起彼此的亲昵,除了刚开始的克制,后来的他浑无顾忌。凭着骁猛的体力,见天失控,索取无度。
以至今早才刚开始,她又被消耗了一遍。偏头不见往日的柔顺,竟是哀怨地瞧了男人一眼。
老实讲,萧拓见不得她这般。自从有过夫妻之实,好似一颦一笑都是勾引。每每干这事,不经意被这丫头撩拨。频频迟到,再这么下去他也不必做正事了。
如此想,他很快收起杂念,凑近深吻一记。随即捞过底下衣衫,尽数穿上,系好腰带走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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