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她下意识回头瞧了瞧身后。知道贸然翻看它人物品极为无礼,便很快将香囊放了回去,抬步走出房间。
意外撞上这样的事,她略显恍惚,连印章都忘了寻。来到院外的亭子下,细想刚才所见,心跳忽然加速。
所以靖武王或许早有意中人,大概在很久以前……
可是以他的身份权势,为何没有上门提亲。又是哪家姑娘,能让他无缘无故止步不前。
带着这些疑问,她静静想出了神。
不久之后红袖急匆匆从远处跑来,说印章已经寻到,就在书房外的拐角处。
看来是她疏忽大意,掉在何处都不记得。
顺利寻回娘亲之物,她心中顿觉松口气。想起那仓促一瞥的香囊,没再多思,收起印章,继续回到房中收拾行李。
这时萧拓也正好回到府邸,傍晚在外面忙了点公事,顺便去了一趟金安的营地,待到夜深才回到老宅。得知邬家姑娘正在忙碌,便去书房坐了阵,打算取些书函。
只是才将进门不久,以他的敏锐,很快发现屋内陈设被人碰过。
召来底下人询问,知晓刚才邬婵进屋待了会儿,说是寻找昨夜落下的东西,没坐片刻就出门了。
察觉于此,男人不动声色看了看书柜上方。拾起茶盏,悠悠灌入一口热茶。
临到子夜下了一场大雨,集聚青石地,泛起层层涟漪。
天亮后如约启程,在接下来的两日,踏过悠长的大道,他们相处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虽然自从赐婚开始,邬家丫头就没指望与未来夫君多浓情蜜意,举案齐眉。毕竟对方是皇室子弟,更身居高位,婚配之事某种程度上并不能随心所欲。可是经历近来种种,她发现靖武王待人真挚,倒不似一般王公贵族。只是经历那天书房一幕,她忽而领悟,或许他早有属意的姑娘。对自己不过是奉旨接纳,一切都是遵循圣上的意思。
既如此,她又该如何自处。
带着这一系列的思考,回南洄的路上她时常独自一人发呆。不热衷于山水之景,更不眷恋途中的人与事。
看着一身牙白色织裙的呆怔小姑娘,萧拓抱臂敛神。命人给她备饭,将打来的猎物尽数丢给厨子。
反正她也没心思做。
流云缓移,时光匆匆。
待到临时落脚处,苏晋过来询问邬婵是否给主子上药。想起对方身后的伤,她仍旧放下手中书本,前往帮忙。
一码归一码,虽然男人心有所属,她还是不能当白眼狼,做自己该做的事。
红袖在边上帮忙,捧起托盘跟了过去。
一主一仆就这么安静入屋,仔细来到屏风后面。待王爷准备就绪,搁下手中物品,婢女颔首退了出去。
房内霎时又只剩他俩,姑娘揭开药瓶一本正经走近,没见多的话。兀自将药粉洒入,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并认真观察伤势走向。
那些原本狰狞的窟窿在她的精心养护下日渐愈合,看着已经恢复了大半。让她心里产生一种成就感,做得也更仔细了。
只是正当她投入上药时,前方忽然飘来一句。
“这几天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她闻声抬眸,视线落在那健硕的肩头,犹豫着答道。
“不是,兴许是……舟车劳顿,略感疲乏。”
萧拓没回头,感受指尖温柔的抚弄,蹙眉。
“要不歇息一日?”
她立刻否定。
“王爷回南洄还有要事,不可因我之由耽误行程。”
听这利落的口吻,男人眉峰微动,却未逼问。
“不舒服提前说一声。”
她点了点头,语气客套。
“嗯,多谢关心,我知道。”
说完继续投入包扎,确定伤口被药品全面覆盖。取来干净的纱布,娴熟地缠裹系紧。
做完这些事,她颔首示意,礼貌退出房内。
留下男人悄然侧首,神情渐暗,带着考究。
归程时他们又在连州停留了一夜,窗外下起蒙蒙细雨,温润如诗。万物被洗礼滋养,雨点打在街面,激起水花。
雨天不宜出门,所以大伙提早安置,待在屋内品茶小憩。
红袖命人烧了一大锅水,搬来小间替主子沐浴。
邬婵本不想劳她奔波,可是白日不慎淋了些雨,发丝粘腻,唯有洗净方可舒坦。便在婢女的伺候下除去外裳,默默坐入浴桶中。
水面花瓣滑入香汤,美人肩头裸露在视野中,玉手撩起波纹,感受漂浮的红艳。室内水汽氤氲,舒适惬意。
水流顺着纤细的脖颈而下,热气打在红润的面庞。仿佛抹了胭脂,透出慵懒的媚态,看得红袖笑盈盈,调皮地将水淋了些在她胸膛处。
那水浇在乳脂般的肌肤上,留下若隐若现的暧昧幅度。随着秀发散落遮盖,更显神秘。
二人私下无顾忌,彼此时常吐露心里话,尤其是沐浴时。但今日邬婵却静悄悄地,阖目仰躺在浴桶内,长睫并垂,挂着湿润。
于是红袖将她的乌发拢在手中,大着胆子问。
“小姐,您这两天是怎么了?为何总是不吭声不多言的?”
姑娘仍旧闭目,柔声回复。
“大概临近月事,心绪不宁,忧思过多。”
婢女狐疑鼓腮。
“不会吧,您以往也不这样啊?怎的这回如此严重。”
她没急着否定,出言宽慰。
“想必睡一觉就好了,你无需担心。”
婢女似懂非懂,动手帮忙揉按。
她脑中思量些有的没的,越想越觉得心乱。半响后从桶内支起身,突然抬首唤了一声。
“红袖……”
对方立时停顿。
“嗯?怎么了小姐?”
邬婵屏了屏,犹豫问道。
“你说……倘若一个人有了意中人,会因为什么缘由走不到一起?”
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疑问,婢女作势深思。眉头紧锁,认真张口。
“这个说来可多了,如若是单相思,自然不会有结果。又或许……本来两情相悦,因为外力拆散,独留遗憾。再者……本就不急于一时,等待时机,终成眷属。”
语毕见主子默了默,趴在桶沿静悄悄。
“哦。”
瞧她举止反常,红袖好奇凑近。
“你怎的突然问这个?是谁有了意中人?”
她一滞,不自觉缩入水中。
“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
语毕得到更加不解的话。
“随口问问?不会吧。小姐,您老实讲,是不是王爷他……”
话音落,姑娘脸颊似是更红,紧张着。
“不,你别误会,切莫胡乱猜忌。”
听这急切的解释,红袖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片刻之后,打量自家小姐的神情,还是语气复杂地吐出一句。
“罢了小姐,您不说我也明白。其实在去金安的路上,奴婢已经听说了一些事。是那夜郡主饮醉,跟老宅奴仆闲聊时被我无意中听来的。”
闻觉此言,她似乎捕捉到什么,不由得敛神。
“是何事?”
帮她把发丝梳理干净,红袖拿来寝衣悬挂屏风旁,继续开口。
“您不提,我本不愿嚼这舌根,其实是说王爷的旧事。早年他身受重伤留在金安休养,那段时间有位姑娘一直在旁悉心照料。就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大学士张齐之女,名叫张倾月。据闻其母跟太上皇是表亲,与太后关系好得不得了。本来双方长辈都有意结亲,哪知后来竟不了了之,也不晓得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听到这,又忆起那年久的香囊,邬婵心底的谜团顿时有了答案。原来竟是大学士之女,还是如此亲近的关系,可为何没有走到一起?独留信物。
带着这些疑问,姑娘再度陷入思考中。模样专注,看得红袖都愣了愣,不知如何接话。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后天晚上双更补回,之后每天日更
第30章 030 主动解释
邬婵虽是性子和善, 但到底还是小姑娘。有女儿家的好奇,也对某人的事物尤为关心。
她也不知何时起变成了这样。
察觉心底的异样,她不得不岔开话题, 不在这个事情上过多谈论。
许是害怕被看穿, 亦或者生出旁的意思。草草收拾后换上入睡的寝衣,回到房间抚琴打发时间。
临睡时她在爹爹牌位前跪了良久,脑海浮现当年往事。甚至忆起娘亲在世时的温馨点滴,让思绪充实, 不再过多胡思乱想。
从连州再次踏上去往南洄的路程, 途中又一次经过浣山。密林深处,高坡俯瞰。她不禁回想当日坠谷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
然而萧拓的伤已经一天天接近痊愈,在她每日认真的呵护下,伤口长出新肉,不像之前那般可怖。
马车沿路而行,留下清脆的哒哒声。鬃毛迎风飞扬, 车幔微拂,可见远处溪流与山川的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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