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踟蹰不前时,忽然一辆马车从跟前驶过,随后蓦地停住。车帘缓缓拉开,露出一张亲切沧桑的脸。
是苏二叔。
他也要走了。
察觉于此,她顿时抬步走去。
可苏烨却隔空朝她摆了摆手,制止她上前相送的举措。面露慈爱的神情,微微点头。转而命人送来一封信,收回目光,居于车中扬长而去。
邬婵似是不明,但稍一思索又知是怎么回事。
二叔不想再见她,亦是没有脸面。她心底清楚,接过信来,展开查阅。
原来信上说,他即将告老还乡,此番不必再与她走得过近。念及某些往事,思来想去都是自己疏忽。让她陷于无限纠结的处境,是他的错。往后只盼她一生顺遂,并且告知不必再为爱女担忧。
合上信,忆起那件让人触动的身世。邬婵在风中站了良久,神色幽远,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山峦。
事毕萧拓得知她来送军,亲自驾马前来接应。牵住缰绳跨坐于马鞍,一人一马绕她两圈。方才一把将人擒到马背上,收拢臂膀,带她回城。
感受两旁山景不住瞬移,她迎风偏头,望着男人的下颔,心情逐渐归于平静。
有他在,她可以忘记一切烦忧。美好的前路正在等着他们,并不许她再惆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107 家主重病
启程回京的那一天, 春暖花开,檐下冰棱化尽力,所有心绪在春光中日渐复苏。
从巴郡前往京师需要穿过澄川, 在峡道口过境。自起伏的盆底到广阔的平原, 走上十天半个月,方才能抵达。
自此以前他们已经数次翻山越岭,赶路这件事仿佛成了日常,也渐渐感到习惯。
春日行路极为畅快, 好似置身梦境, 游山玩水,无比舒心。
为了照顾她的步伐,萧拓自是走得慢。命人在前方引路,自己则陪着准妻子驾马游荡,宛若一对神仙眷侣。
邬婵的马技早已不似当初,独自一人可以骑上百里,且有了专属坐骑, 出于某人精心挑选。
嫩绿铺陈,花瓣雨落。
年轻人待在一起, 郎情妾意, 沿路当然是腻歪至极。
旁人见了尽都退避, 包括早前的护卫段飞和云霜, 以及靖武王的随扈苏晋。
独留二人在,沉浸于朝夕相处的惬意氛围中。
当然了,男人闲下来大多只会做一件事。
萧拓在那方面实乃体力了得,虽然作为长期习武之人来讲,这点并不叫人意外,但有时候确也吃不消。
即便邬婵颇喜他床榻间的用心取悦, 可时间长了,到底怕有旁的动静。比如大婚未至,提前双喜临门。
入夜时分,两人在驿站用饭。本是专心品尝碗中食物,哪知吃着吃着,他竟把她抱坐到腿上。春来衣衫单薄,身型相触尤为明显。她不觉一怔,饭未吃完,顿时成为狼口之食。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某人倒懂得善后。每每事毕都会亲自替她清理,遵循医士的隐晦建议,做得极其认真。
这时榻中人早已瘫软,脸颊尚存情事巅峰后的余韵,羞怯难耐,掩面不吭声。
无论多少回,她依旧害臊。
不过这模样让他爱不释手,更加舍不得放开。
从南方临江路段乘船而上,他们度过了最亲密的一段时光。
放眼望去,江面雾气弥漫,群山若隐若现。偶有过路的船只激起串串涟漪,波光潋滟处,像是银蛇游动,壮观斐然。
闲来无事时,邬婵喜欢待在甲板上发呆。手里捧着书本,时不时翻阅几篇,试图打发时间。
听说前方上岸后会正式进入澄川地段,那里临近北凌。时常有异族供货商队进出,人口较为复杂,需得仔细。
其实跟萧拓同路,她倒不是很惧。毕竟他本人身手不凡,这次带入京的随侍又是一等一的高手,想来问题不大。
捧腮思索片刻,男人从舱内步出。瞧她坐在椅子上出神,抽来外披替她拢好。
是时候该用饭了。
面对这般关切的举止,邬婵莞尔一笑,随他进入室内。
红袖最近厨艺渐长,时常能做出许多精致菜肴。横竖赶路日子枯燥,自家小姐又有王爷相伴。她闲来无事,干脆用心钻研。
今日的菜式继续延续地方特色,采取酸辣口味。搭配船夫现捕的大鱼,再加了些可口的素食。
待碗碟呈上,她小心翼翼退出。
一男一女相继落座,持起碗筷,安静用食。
说起入京后的婚期事宜,他表示都听她的,尽快落定便是。
饭后她伸了伸懒腰,趴在窗边吹风。
萧拓出去与手下谈事,半响后步回。见人依旧凝神远眺,忍不住从后将人拥住。
顺着她的方向望去,思考行程,俯身。
“上岸后找个地方住一夜,不必急着往前。”
姑娘闻声回眸,眼波流盼,抬臂自然而然将人圈住。
“那些人呢?可是提前回京复命?”
男人简洁应。
“嗯,听闻已到衡江。”
她柔声附和,缓缓张口。
“那便好,不过我们也不宜太慢,以免耽误主事。”
他默然观望,不禁逼近耳语。
“回京后你又不能与我同住,急什么?”
邬婵细数日子,认真脱口。
“不是四月即可大婚……”
男人深吸口气,直言不讳。
“你知我一刻也离不得。”
这般无赖样看得她露了笑,没好气嘟嚷。
“呵,往后成婚了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莫不成整日都守着我?”
他不置可否。
“也不是不行。”
语毕引来一通轻锤。
“哼,没的叫人笑话。”
仓促间她挪了挪身板儿,领子宽大,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望见里头的纱质缠裹。他看得喉头不自觉滚动,寻机会逼近了些,挑眉道。
“昨日那件兜衣不错,什么时候再穿给我看?”
她一滞,下意识环顾四周。
“你……小声些,外面有人。”
萧拓扫了眼窗外木桩似的侍从,不以为然。
“你我不久后就名正言顺,怕什么?”
说得在理,姑娘垂眸,当然不好辩解。
只是感知那般色气的言语,忽然想起初见对方时的场景,且不说儿时碰头的模糊记忆。就仅仅是父亲葬礼上那一幕,也足够冷漠持重,怎的如今私底下会变成这般。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也无所顾忌。寻了合适的语气,好奇道。
“我总在想,从前那般漫长的孤身岁月,你都如何过来的?”
跟前男人一顿,明白是指什么,大方搂了她。
“之前太忙,我也不用侍婢,慢慢就成习惯。”
邬婵沉默,随即看向上方,迟疑。
“那你……难免有所需之时……”
这凝重的模样让他看笑了,敛神正经。
“还记得仙鹤洲那夜?”
她似是没反应过来。
“嗯?”
盯着那努力回忆的神情,萧拓耐心解释。
“那夜你如何做,我便如何排解。”
许是联想到什么,姑娘顿时双颊一红,低声道。
“哦。”
知她浮想联翩,男人面不改色,打量并排的睫羽,体恤问。
“不久后就要上岸,休息片刻?”
说来也有些乏,邬婵想着,欣然应下。
“唔,好吧。”
于是他亲自把人抱回榻中,拉开床幔,盖上被子。倒下守着她睡,直到姑娘合上双眸,呼吸均匀。方才起身离开,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澄川山多,地势起伏不定。隘口极险,外来者不少。为了身边人的安危,他不得不提前部署,顺便派人前往打点。
那是一座居于南北交界的中转城池,曾经是某朝的国都。时过境迁,万象更新。如今不算特别繁华,却有它的独到之处。
只是作为途经之地,萧拓并未深究其历史渊源。
侧重交代了一些防守戒备的事,并且交给苏晋全权负责。
随扈颔首应下,深知主子如今地位卓然,经过西南一役,声威皆具。手下个个出类拔萃,愈发不容小觑。这趟回京侍卫们尽忠职守,沿路防范于未然。实则无需他讲,早就计划周全。
但计划归计划,倒是赶不上实时应对。
初入城中,因商会将启,人潮汹涌,这一行人险些寻不到住处。好在后来驾马四面打探,走了好几条街,最后才在偏僻的山下找到一间客栈。
随行人员全都立于大堂,夜里房间不够,多是要在户外将就。不过底下人训练有素,不惧任何环境。打点好主子的事,立马在附近支了乌棚,辗转忙碌。
邬婵为了大伙的身体着想,让人备了些御寒的汤汁。这个季节虽是不至于受凉,但是临山风大,为保万全,她便亲力亲为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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