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105 极是爱慕
西南战事平定, 全城迎来大喜。
驿馆内的生活依然安定如初,院子里的枯黄被嫩绿取代,别有幽情。
有的事瞒得过初一, 瞒不过十五。
在朝夕相处的第二日, 他到底发现了不妥。不过他倒没这么小气,不会真的因为小小信物跟她置气。只是有些不解,为何带在身上的东西会这么容易丢失。
就如她赠予的香囊,在外征战时贴身放置, 也从未弄丢过。
何况他还要带兵打仗。
这个结果当然让人纳闷。
但邬婵这两天连哄带骗地缠着他, 又是做吃食,又是殷勤伴他沐浴。美人在怀,无暇顾及其他,渐渐的,也就将此事拋诸脑后。
春初时分,潺潺积雪融化,空气中浮起一丝清冽的气息。风软了, 阳光像新酿的蜜。
除了陪伴萧拓,邬婵得空还是没放弃寻找遗失的短哨。派人在文澜街打听, 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
那物什不算太名贵, 旁人若是捡到, 应该不会有据为已有的打算。只是究竟落于何处, 尚且没有头绪。唯有一遍遍地在能想到的地方寻找,看是否能找到。
之后的两日,萧拓也会时常出门,打点石寒门战后的一系列事,顺便和几位主将碰头。
据闻邬家军就要启程了,也不知顾谌与子绮后来怎么样。她想着, 决定在他们离开那日去城外送行。
苏二叔的身体仍旧不太好,子绮期间有传信,告知一些具体的近况。她查阅信后,让段飞送去一些名贵补给品,以表心意。
有一日半下午,日光充足。萧拓回得早,邬婵也在阁中,二人坐在露台上赏景。男人一袭黑衣,单臂枕头靠在长椅上。而姑娘则安然靠在他怀内,仰头帮忙勉胡子。
她穿了身藕色窄裙,乌发高挽。念及眼下无人,寻了舒服的姿势,就这么跨坐在他身上。拿起一侧的小铜刀,浸湿后动手剃须,试图将那张脸打理得干干净净。
其实他留胡时颇有男子气概,轮廓英挺,气宇夺人。只是偶时也想换换风格,比如在这小丫头跟前。
思忖年岁悬殊,他不想扮得太过成熟。虽然看上去已是郎才女貌,极是登对。但未免招她嫌弃,免不得打理一番。
这个时候邬婵当然愿意相助。
姑娘家做事细致,确保一丝不苟。仰起雪颈,目不转睛。不足多时就将他的下巴处理干净,左右端详确定无误。这才放下铜刀,拾起果子喂入口中。
男人阖眸假眠,依她动作,配合行事。末了感觉佳人挪步,看也不看将人拉回。睁眼目视她的眼眸,目光调离颈间。
“还没寻到?真丢了?”
对于这件事,邬婵表现得很懊恼,作势放低姿态。
“是我的错,已经寻了好几日,的确找不到了。”
萧拓沉默,拍了拍她的臀。
“丢于何处?是否记得?我让他们去寻。”
她不好意思瑟缩了下,犹疑。
“真能找到吗……我想可能有些难。”
对此某人显得云淡风轻。
“不一定,我的人办事尚可。”
说来也是,她找不到,王府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
于是姑娘眨眨眼,如实张口。
“那便试试,想来应是在文澜街。”
他侧身看了她一眼。
“具体地段?”
丫头沉思片刻,幽幽吐息。
“珍颜阁。”
说到这,萧拓难得支起身,眼神逐渐深沉。
“酒坊?你去那种地方?”
知道他会作何反应,邬婵勾了笑,诚挚解释。
“我也只是无意间踏入,没坐多久就出来了。”
许是某些酸意上头,男人意味不明拢了她,古怪道。
“听闻酒坊有不少男子。”
“唔……是。”
“你看见了?”
咄咄逼人之势,宛若不依不饶的小女儿家。她看得有趣,凑近吻了吻那紧绷的脸,殷勤哄。
“旁的男子有何可瞧,我还是喜欢瞧你多一些。”
他虽是受用,抓她过来一通狼吻,不免哼笑。
“最好是。”
姑娘一屏,笑盈盈也不接话。
之后见人不高兴,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好一番耍赖撒娇。红脸逼近,末了仰起脑袋,亲昵地吻了口他的喉结。
他最喜欢这个举动,平日里都算了。尤其床榻间,倘若被她这样对待,定要弄得她低泣狂吟不可。
不过近几日大捷归来已是放纵多时,知她小身板儿吃不消,勉为其难压下那股被撩起来的燥意。趁势啃了口怀中人的香腮,阖目吐气。
事毕平息,想起某些听来的消息,萧拓淡淡道。
“对了,你之前关心的那件事,据说已有结果。”
她不禁愣了愣,梳理话里的意思,突然抬眸。
“你是说顾大哥与子绮?”
男人应了声。
“嗯。”
带着强烈的好奇,她继续关切。
“我只知她已拒婚,后来又怎么样了?”
望着那双探寻的美眸,他泰然自若地握了她的手。
“他们打算私奔,就今晚。”
邬婵惊住,仿佛不敢相信,下意识脱口。
“你怎么知道?”
他不置可否,直言袒露。
“军中之事瞒得过我?”
这倒是真的。
姑娘用心思索,忽又变得凝重。
“这……可是二叔他……”
萧拓换了只手抱她,视线放远。
“兴许他已默许。”
说得气定神闲,惹得她更为不解。
“你又怎知?”
他看笑了,俯身碰她脑门儿。
“傻丫头,连我都猜到他们会走,苏烨岂会不知?”
邬婵顿悟,思量事情因由,不免发问。
“那……可是曲家给的压力过甚?”
这本是它人之事,以他的立场完全可以不用管。不过是见她有兴趣,正色解说。
“你觉得呢?悔婚于男人而言,当算奇耻大辱。”
道理谁都明白,但思索前路,姑娘暗自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如此一来……这场姻缘往后很难再得到世人祝福,便是越来越难了。”
他并不认同。
“真心相守何需世人祝福?随心便是。”
她被这句话给说噎了住,心中震颤,随即释然轻声。
“你说得倒没错,愿得一人心,朝夕相伴。想来于相爱之人来讲亦是一种幸福。”
说得正经,可眉眼中的担忧瞒不过人。
萧拓没急着认可,掐了掐她的脸。好整以暇,郑重其事。
“等风头过了,找机会让顾谌回来。”
她有些意外。
“真的可以吗?”
话都讲到这份上,男人懒得再掩饰,宠溺地贴住她的额。
“你既然这般看好他们,我岂能不助力?”
邬婵霎时反应过来,猜他已经做好一切筹谋,弯眸浅笑,唇角漾起可人的幅度。
“谢谢你,尉行。”
他可不愿听这些,只坏坏地咬她耳朵。
“留着夜里再谢。”
姑娘被弄得红了脸,悻悻推他。
“就知道没正经……”
如此一来,顾林二人的事算是有了着落。
虽然有些曲折,事实也未尽如人意。但作为过来人,可以理解那份誓死相守的初衷。只是论理来说,实在不容人定义罢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
当事人执意为之,她不好再劝,亦是无法相劝。
想到这,又忆起苏二叔。邬婵的思绪难免不飘到某处,比如那让人措手不及的身世。
说实话,这段日子她想了许多。经过时间的冲刷,起初的震撼与吃惊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好奇,以及那难以面对又非常想知道的因由。
但她不敢提,更不敢问。
害怕知道得越多,越是亵渎过世的父母。
更害怕以她如今的处境,会给身边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她痴痴的发怔,萧拓默了下来。凭他对她的了解,当然猜得出那惆怅神情下的顾虑。关于之前那件让两人都出乎意料的突发事件,他不是没想过细查。可查了又能怎么样,让心上人认祖归宗?论其母不堪的经历,那倒没必要。
所以事情到此为止,彼此都有默契不再提。
可惜面对她的迷茫心境,萧拓做不到置之不顾。寻了合适的口吻,垂首关切。
“在想什么?”
盯着她,试问,“关于苏烨之前所言?”
邬婵不愿隐瞒,垂下眼帘,道出心中所想。
“那件事……不瞒你说,我尚且还未释怀。只是如今多说无益,也无必要再纠结。得你相伴,我已是知足。”
说罢将下巴磕在他肩头,定定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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