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有没有收到通关的通知吧。”顾青葵将疑惑暂时放在心里,没再继续扮演迟钝,以免引起太多怀疑。
三人看她是真的恢复正常了,也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随后都拿出工作手机进行查看。
顾青葵也从身上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工作手机。
手机里有他们完成了这次任务的通知,他们可以离开这个小区了。
顾青葵先看了一眼阿九几人,跟他们都对视了一眼,进行了眼神确认,之后她就点击了通知里的确认。
紧随而来的就是很熟悉的、通关后离开怪谈世界的那种感觉。
眼前白光闪过,猛得一个心悸的感觉,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回到进入规则怪谈之前的位置附近。
她站在一条熟悉的道路上,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回想起来,她在进入调解员怪谈之前,是和纪殊一起回家的路上。
明明她在调解员怪谈里的时间,也不过那么些天,但她总有一种已经过了很久,久到她需要回想很久才能想起这些记忆。
如果是她的意识从程若星的虚拟世界回来的过程中,经历了类似多重梦境的事故,会让她对时间的感知变得……这么奇怪吗?
她觉得是不至于,所以果然还是怪怪的。
想到这里,顾青葵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好像对得上,两边世界并没有很大的时间流速差。
接着她又开始唤醒能力,结算吃瓜值。
结算是正常的……给她结算了很大一笔吃瓜值,看起来她在调解员怪谈里的怪谈直播数据很不错,有很多现实中的网友跟她一起吃瓜了。
顾青葵刚开始为获得大量吃瓜值而沾沾自喜,就忽然一个警醒,她在搞什么?
还不能排除这里是梦境的可能性呢!她怎么能因为吃瓜值很多,就趋向于相信这里是现实?
如果这里是梦境情景,什么样的情节模拟不出来?
只是她有点解释不了她现在可以调用天赋能力的原因。
如果能否使用能力,并不是判断是否在梦境世界里的标准呢?
如果之前她都无法使用能力,就是为了迷惑她,让她以为这是判断自己是否回到现实的办法。
于是到了某一个梦境,她发现她可以使用能力了,就会以为自己回到了真正的现实,再也不去质疑,再也不怀疑,就此被彻底困在梦境里。
越想她越觉得这可能性很高。
根据之前的经验,离开梦境的关键办法,应该是能不能找到真正的记忆?找到真正的认知?
所以能不能使用能力,并不是判断标准。
那么,到了这里,她的记忆里还有哪些是不对的?
还有哪里需要纠正?
如果这里真的不是现实,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她会被困在这里?
难道只有她想明白这些,才可以真正离开?
“顾青葵?”纪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青葵回过头去看他。
他主动说道:“我猜你应该就在附近,我就找了找。你好像一直在想事情,从程若星的虚拟世界撤离的时候,你是过了好一会才醒来的……你的意识是经历了什么吗?”
顾青葵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仔细观察一下纪殊。
观察外表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她挺早就发现了,每一次醒来,纪殊的‘建模’都会更逼真,更看不出什么问题。
性格方面也是越来越像真人。
到了这里,不论是外表,还是相处时的细节之类的,也已经很难判断对方的真假,几乎没有破绽了。
纪殊是这样,她很确定,等她回到家,所面对的爸妈大概率也是这样。
就算是她最熟悉的家人,她也很难找出不同。
如果这里本来就是真正的现实了,那她又怎么会找到破绽呢?
有种一根筋变成两头堵的感觉。
纪殊困惑又轻喊了一声:“青葵?”
顾青葵完全没有走神被抓包的尴尬,还顺势回道:“你不是问我的意识从那个世界回来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吗?我就在回想我是遇到了什么。”
“真的有遇到意外或事故吗?”纪殊一下子紧张起来。
顾青葵思索片刻,认真点头,“像是被困在了一场无限循环的梦境里,不停从梦中醒来。然后又进入下一个梦境。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重梦境。”
“怪不得你迟了这么久……还好你最后能醒来,让意识回归到身体里。”纪殊一阵后怕。
顾青葵没再说话了,沉默着往前走。
纪殊跟上她的脚步,又主动询问:“所以你刚回来的时候,才会魂不守舍的?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有哪里不适吗?”
顾青葵摇头,“现在还好了,只是偶尔会有点恍惚,会产生一些怀疑。”
“比如说?”
“比如说,我怀疑我现在是不是还在梦境里,而并没有回到真正的现实。”顾青葵就这么很干脆的说出来了。
确实是带了点试探纪殊的意思。
所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格外关注纪殊的表情变化。
纪殊听后若有所思,分析道:“会有这种感觉……是可以理解的,梦境太过混乱,醒来之后,难以分清梦境和现实……如果是短期的还好,如果长期这样,会对心理和精神健康产生很大影响……”
他分析地还挺认真的,顾青葵有些遗憾,她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如果真的是纪殊……他或许也大概会有这样的反应吧?
或许不会有,那可能是她对纪殊的了解还是有所欠缺,只是她自以为她对纪殊很熟悉。
“我会先好好休息,缓一缓。”顾青葵说道,“如果之后没有缓解,反而加重了,我可能会去挂个号看一看吧。”
纪殊马上道:“那你有任何不适,都可以和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陪你去医院。”
“嗯。”顾青葵没有直接拒绝。
她又沉默着走了一会,纪殊好像也是故意给她一些个人思考的时间,安静陪着她走了好一会,这才再次询问:“要不要去运动一下?或许可以让你快点触摸到现实,分辨虚拟和现实。”
这次顾青葵是直接拒绝了:“之后再说吧,我现在想先回家见见我爸妈。也有点累了,再运动,我怕我晚上熬不住,睡着了,我现在对睡着还有点阴影。”
纪殊很不放心,经过了一些内心挣扎后,他说:“那……如果你需要熬夜的话,我可以陪你聊天,让你保持清醒。”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尽量多睡觉呢,比如什么多睡觉,可以补足精力,恢复精神之类的,如果不睡只会让症状加重之类。”顾青葵打趣。
纪殊抿了抿唇,“原本是想这么劝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劝并不是真的为你好,你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你知道不睡会有什么问题,但你依旧不想睡,那就说明不睡对你更有利。”
这还真是完全是纪殊会说的话。
顾青葵耸耸肩,“还是你懂我。那我今晚睡不着的时候,就找你聊天,你可要理我。”
纪殊严肃保证:“不理你我是小狗。”
顾青葵:“小狗那么可爱,不可以用小狗来发誓。”
纪殊:“那不理你我是猪。”
顾青葵:“纪猪。”
纪殊还学了两声猪叫,一个俊美男生做出这种事情……嗯,还是挺有意思的。
顾青葵一边乐呵,一边认真思考,这是纪殊会做的事吗?
然后她发现,她无法判断。
她觉得纪殊可能会做,也可能不会做。
这种反应也可以是合理的。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纪殊是真人,还是因为这次的纪殊已经非常接近本人,她和他一路同行,聊天氛围都还挺好的。
一直到回到家里,顾青葵才有点后怕,感到有些恐惧。
如果这里不是现实,就这个纪殊的表现……她真的有可能会在这里生活时间越长,就越相信这里是真实现实。
如果这里是现实,那或许就是只是她多虑了。
但顾青葵始终有一个想法,如果是真正的现实,那她就不会产生怀疑。
只要她产生了怀疑,那么就不对劲。
回到家里,顾青葵发现家里是有人的,她爸妈都在。
她爸妈作为她的亲人,关心在意她,所以保留着她进入了规则怪谈的记忆,知道她这些天是进了规则怪谈,也知道她最后意识从虚拟回归,是最迟醒来的,对她表达了非常多关心。
她和爸妈接触的时候,也保持着怀疑和戒备,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然后她很失望地发现,她找不到什么破绽,他们好像就是真的爸妈。
总不可能这里真的是现实,一切都是她的多虑吧?
第143章 源头(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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