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轰然大笑。
和电视剧里依萍圆润凄美的嗓音不同,王冉琪的声线苍凉慵懒。
歌声如同在广袤荒凉的沙漠上燃起一堆篝火,完美映照了她本人性格里的孤勇和热烈。
“当你紧紧握着我的手
再三说着珍重珍重
当你深深看着我的眼
再三说着别送别送
当你走上离别的车站
我终于不停的呼唤呼唤
……”
第一段进行到一半,栗嘉蓝和关砚秋分别从两边翩然登台,她们作为伴舞扮演一对在车站依依惜别的情侣。
秦卿梦则坐在舞台角落,中间高潮处挡在她面前的幕布忽然垂落,她十指翻飞对着面前的电子琴来了一段节奏高昂的solo。
她们的表演形式非常新颖,曲调改编得也非常符合Z世代的审美潮流。
加上这首歌本身就耳熟能详,就算有些人不知道歌曲出处,但几乎都能跟着哼一两句。
但她们还是没想到到最后一part,气氛被顶起来,全场居然掀起大合唱。
王冉琪有些动容,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对着麦克风轻轻说了声谢谢。
栗嘉蓝拉着关砚秋和秦卿梦站到王冉琪身边,炫彩的灯光照在她们的脸上,四个女孩手拉手一起对着台下鞠躬谢幕。
回到舞台后面,她们还能听到前边传来的掌声,或许掌声早就停了,是她们的听觉出了毛病,像是月光下潮汐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梦幻般经久不息。
她们准备先去宿舍把衣服换回来,然后去夜市开个小小的庆功趴。
手机在包里振动,栗嘉蓝拿出来看了眼,表情骤然变得有些游离。
“你们先去吧,我等会来找你们。”
“你干什么去?”
王冉琪转过头,栗嘉蓝穿着那套从校外租来的男士复古西装,已经跑远了。
栗嘉蓝折返操场,转头望了望,尽管演出还在进行中,四周人来人往,但她还是一眼发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清拔身影。
池延允今晚没穿正装,一件浅灰色的套头卫衣搭配黑色休闲裤,身处校园环境,夜色温柔,他身上那股凛冽的上位者气息也被冲淡不少。
栗嘉蓝有点晃神,仿佛隔着时空窥见了当初他在B大念书时的模样。
“嘉蓝姐姐,你今天好帅!比我们学校最帅的的男生还要帅!”
Julia率先发现栗嘉蓝,叫嚷着朝她跑过来。
随即,池勤莎和陈禾珊也发现了她的身影。
栗嘉蓝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然后蹲下身接住Julia,“哇,好高的评价。谢谢你,我感到非常荣幸。”
池勤莎笑着说:“Julia听说你今晚有演出,一直吵着要来给你加油。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演出很精彩,恭喜。”
“谢谢。没有打扰,很惊喜你们能来。”
栗嘉蓝自嘲虽然只是个肢体动作堪比病友的反串伴舞,但还是欣然接受赞美。
身后,陈禾珊和池延允已经走近了。
不知是不是栗嘉蓝的错觉,陈禾珊和池延允之间的距离拉得有些远,看起来就像关系不好的假熟人。
不知道那晚后来他们又发生了什么。
“嘉蓝。”
陈禾珊笑容温淡得体,那晚的失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其实想为那天说过的话道歉,但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当着池延允和池勤莎的面,就更不好提起了。
Julia噘起小嘴说渴了,栗嘉蓝说:“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学校吧,顺便请大家喝奶茶。”
“耶!”
Julia摇晃着栗嘉蓝的手臂发出欢呼声。
栗嘉蓝说要请客,但是池勤莎抢着付钱,她在国外用惯了现金支付,还在掏钱包,栗嘉蓝已经“嘀”的一声用手机扫了支付码。
池勤莎便催促池延允,“怎么能让嘉蓝付呢,你别光看着。”
池延允今晚格外冷淡,从出现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主动和栗嘉蓝说过话。
他从吧台上取走一杯奶茶先递给Julia,“没关系,几杯奶茶还喝不穷她。”
池勤莎失笑,“说的什么话。”
栗嘉蓝已经付好了,她随口应道:“池医生说的没错,我其实是隐藏大款。”
陈禾珊看了他们一眼,默默端起一杯奶茶啜了一口。
Julia喝了奶茶又说要上洗手间,栗嘉蓝便带一行人去最近的教学楼。
时间有点晚,教学楼里大部分教室都关了灯,陈禾珊主动跟随池勤莎一起陪Julia进去。
栗嘉蓝落后一步,也走去洗手台前洗了个手。
一楼的洗手间紧挨着教学楼的后门,池延允站在门口,光线算不上明亮,他的影子被镀成淡灰色。
汩汩的水流声持续传入耳中,他意识到栗嘉蓝在用他教过七步洗手法洗手。
学校的公共洗手间没有配擦手纸和烘手器,栗嘉蓝穿着演出服,没背包,自然也没带纸巾。
她关了水龙头,一边甩着手一边走到门口。
池延允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等了几秒才从口袋里取出一包手帕纸。
栗嘉蓝以为他会直接扔给自己,却没想到他抖开一张,转身走到她面前,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离得很近,栗嘉蓝闻见那股清冷的苔藓香气。
湿漉漉的指尖被他手掌握住,纸巾轻轻擦过,附在皮肤上的冰凉水珠立刻被木浆纤维吮吸干净。
深秋的夜晚还残存几声唧唧虫鸣,栗嘉蓝被池延允的影子笼住,手是干了,脚底下的沼泽却更黏稠了。
整个过程,池延允没说一句话。
仿佛他的任务也只是给栗嘉蓝擦手。
但他们指尖接触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常规擦手的时间。
指腹与指腹、指根与指根、掌心与掌心,似有若无的摩擦都不是擦手该有的接触。
隔着一段走廊和一道薄墙,依稀可以听见池勤莎和陈禾珊间或的聊天声,当下的情景并不适合此刻游走在逾越边缘的行为。
但是池延允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团纸巾已经在他们的手指中间被磨出毛屑,彼此掌心的温度也高得出奇。
栗嘉蓝终是忍不住这种绮丽的刑罚,她猛地抽回手。
同一时刻,池延允抬起出手臂,长指绕过栗嘉蓝的肩膀,托着她的后背,将她往身前一推。
栗嘉蓝压根没想过池延允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撞到他的锁骨。
一股冷清湿润的苔藓香气瞬间从天而降,将她网住,拉进那片她再熟悉不过的荒野。
清晰的脚步声从洗手间那边传来,栗嘉蓝记得池勤莎今晚穿的是细跟鞋,她带着Julia要出来了。
“你疯了?”
栗嘉蓝猛然一惊,脸庞擦着池延允的卫衣面料抬起来。
可是池延允纹丝不动,栗嘉蓝的后背仍旧被他大理石一样的手掌托抵着。
池勤莎和Julia真的就要出来了。
栗嘉蓝眼中的惊愕真实无比,以致于她不确定池延允到底是在戏耍她,还是真的想在这个奇怪的时间点公开他们共同犯下的罪恶。
“池延允你到底想干什么?”
栗嘉蓝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他。
“其实你也会害怕,也在犹豫,对吗?”
池延允缓慢开口,沉静的目光近距离落在栗嘉蓝的脸上。
栗嘉蓝当下就想抬腿狠狠踩一脚池延允,他难道是想测试她?
正要发作,后背忽然传来有节奏的抚拍——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吃的伎俩,池延允依旧做得这么得心应手。
栗嘉蓝下意识就想推开他,可她忽然想到,拍后背、亲吻发顶之类安抚情绪的方式池延允之前其实也经常用,最常见的就是在激烈的□□之后。
“不管你怎么定义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认为1V1是最基本的底线,你觉得呢?”
伴随着抚背的动作,池延允再次开口,声音如同一片羽毛丝滑撩过栗嘉蓝的耳朵。
她愕然抬起头。
她听明白了,池延允是在解释那晚后来他和陈禾珊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也不会发生什么,以及他在和栗嘉蓝重新拟定契约。
无论名义如何,只要他们的关系续存,池延允就不会和第二个人产生情感以及身体上的瓜葛。
同样的,他也要栗嘉蓝如此。
“我不要……”
栗嘉蓝反对,“不会做”跟“被制约不能做”是两码事,她不要再和池延允有任何约定。
“嘉蓝,你没得选。你要清楚,你不能主宰所有事情。”
池延允说。
栗嘉蓝明白他的潜台词:此前种种,不过是池延允在纵容。
她恨恨盯着池延允,几乎忘了池勤莎等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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