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得太快。
她捏紧手心。
傅仕勤的目光也在其中。
看着他投过来的视线,她呼吸滞了滞。
女使问道:“郎君,你看娘子穿这件如何?”
她不敢承受他炙热的眼神,虽于帷帽中,她感觉他的眼神滚烫得能穿透帷帽。
遂她捏紧手心,闭紧双眼等着他的回应。
时间真的过了很久。
她听见他嗓音沙哑:“快去换了。”
第20章 拉扯4
她的心为之一震。
怯怯地抬眼欲观察他的神色, 可他却已转过身去了。
她捏了捏手心。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不好看么?
女使取了另一套下来,只叫:“娘子这边请吧,试一下这套。”
她回了试衣的地方。
从铜镜里看了看身上这套。
觉得它的剪裁实在是美极了。
她觉得店内的人都是和女使一样觉得她穿的是好看的。
傅仕勤应如是才对。
未几。忽而有敲门声。
是女使么?
她还没换嘞……
她太磨蹭了么?
她拖着婚服过去门口。
还未到门口。
听见一句低沉的嗓音, “李观棋, 你听得到么?”
李观棋捏紧手心,只轻声道:“嗯。”
话落是她呼吸已经乱掉了。
她不知道傅仕勤怎么来了。
门外的女使呢?
“别试了。”
她听见他道。
似乎他有什么艰难地难以说出口的话,她听见他的话在嘴边绕得有了温度,“我看还是那套江州传统的婚服较为好些, 你说呢?”
未几。李观棋的心里有些凉。
他不喜欢看她穿这套剪裁修身的么?
这套分明要更好看些。
他又叫她来试别的, 又叫她别试了,他选好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好不好看与他都无关么?
也对, 他是被逼的嘛。
李观棋的眼角微酸, 隔着门对傅仕勤道:“那我看还是我方才试的这套好些。”
话音落下,门外的人好久没有回应。
她以为他压根不在乎,是已经走了。
遂欲转身去到梳妆台前。
结果听见他的声音冷淡地道:“你如今胆子这么大了么?”
李观棋的心为之一震。
是呀, 她的胆子如此大了么?
可是……
新婚她是盖盖头的,且那盖头还会彻底遮挡她的视线,和她戴帷帽不一样, 她看不见周围人的视线, 胆子自然就不会那样胆怯。
不过, 他为什么总能如此冷淡?
他就不怕她不想结这个婚了么?
他为什么总让她感觉到委屈?
她眉头一皱, 心里一酸, 只道:“大婚就一次, 穿我喜欢的不成么?”
屋外又是一阵静谧。
似乎在考虑还要不要娶她。
就像今日早晨那样,觉得她还可以去找别人。
如此李观棋趁那边静谧道:“不想娶我就直说罢,反正眼下还什么都没有开始。”
话音落下,她把嗓子提到了嗓子眼。
未几。他的声音沉闷地穿过木板门:“知道了。你穿喜欢的罢。”
屋外没有声音了。
李观棋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她的手心终于放松了一下。
大喘着出气。
后背已经开始发汗。
害怕搞脏店里的样品, 她忙一层层脱下。
不多时,他们已经出了店。
傅仕勤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
已经过了午食,又与晚食相间甚远。
李观棋不免有些饿了,肚子叫了一声。
傅仕勤和她隔三四个人的距离,大抵不知道她饿了。
她紧随着傅仕勤的步伐。
不多时瞧见傅仕勤在街边买了一个红薯。
接着掰了一半,视线朝她投过来,似乎在等她。
她遂过去,看见傅仕勤将那一半又掰了一半。
此时红薯热腾腾地往外冒着气。
不过好在天气严寒,她用帕子从傅仕勤手中接过那四分之一,往嘴边吹了一吹,此时塞入口中已经不烫了。
未几,她边嚼边跟上傅仕勤的步伐,待方吃完,便见傅仕勤又递过来了那四分之一。
李观棋心想他不吃么?
又想着他手里还有另一半,遂又接过那四分之一,于帷帽里吃了起来。
待吃完,方走几步,又见傅仕勤将那一半掰开来,红薯的热气争分夺秒地在她面前溢出,她问傅仕勤:“你不吃么?”
他的目光落到她帷帽上,仿佛能穿过帷帽盯住她。
他的目光微微有移动。
似乎能看到她的嘴巴。
她感觉心脏为之一震。
下意识拿帕蹭到嘴角的红薯残渣。
未几。他道,“你吃罢。”
她忙接过那四分之一。
不多时她看到傅仕勤吃了最后那四分之一。
两人方才吃完这个红薯,一辆长马车停在他俩身旁。从车上下来好多人。
“傅仕勤呐!”
她捏紧手心,微微往傅仕勤身后靠,将帷帽揶紧了些。
傅母下了车,满面春风,“竟然是遇到了,你们婚服挑好了么?”
她见傅仕勤笑着点点头,未几,他一个个喊过去,“大伯,伯母,三婶,姑母,姑丈。”
于路上。
他被他家的亲戚簇拥着,而她于他身后,紧跟着他往前走。
伯母:“听说观棋姑娘是开小绣铺的,生意还挺好,当真与我家仕勤般配呀。仕勤你呀以后出门卖布是吧,你娘子就绣花样,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有盼头罢。”
李观棋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
捏紧手心。
呼吸也有些混乱。
这些人与她而言都是生人,头一回见面说话,她已经非常想躲,但是因为是傅仕勤的家人,她忍着,也努力地呼吸。
不过他们一直在夸她和傅仕勤般配。
她于胆怯间又不停地感到羞涩。
可是江州人喜欢女子读诗书,大大方方,亮亮堂堂,她多少有些扭捏了……
她知道自己该叫人了。
只是不知该怎么叫。
她捏紧手心。
她的呼吸沉重地黏在帷帽上。
她浑身起了一场大汗。
未几。她感觉傅仕勤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心一颤。
“我就带观棋先走了,我们方才还未吃过饭。”
她看着傅仕勤拉住了她。
把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她感觉到呼吸一下就放松了。
感觉到汗一下就不往外头冒了。
她听到傅母在后头道:“我送亲戚去酒楼安定,等会得一起去把请帖定了,那东西一周不一定能打得出来。”
“知道了。”傅仕勤的声音穿过她的脸颊往后头落去。
她的心一颤一颤的抖动。
她感觉他的手掌好大。
他的掌心热热的。
包裹住她。
他好高……
她的脸红烫。
未几她看到路人频频朝他投去目光。
然后才看向了戴着帷帽的她。
似乎在想他俩般配么?
她眉头一皱。
与傅仕勤的手中挣脱出来。
傅仕勤愣了愣。
未几,他停下步伐,看向了她。
“还在生气么?”
“不是选了你喜欢的婚服么?”
因为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结这个婚。
如果是她逼他的,
她心里会很难受。
“今日还是第一日筹备,你想要反悔早点说。”
李观棋捏紧手心,小心翼翼吐出这句话。
这句话是冒险的。
她真的害怕他反悔了。
她看到他皱起了眉头。
看到他盯紧了她的帷帽。
似乎在细细思索了她的提议?
她的心暴跳如雷。
她又慌又怯,将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她看见他张开了嘴。
此刻没有什么比他回绝更让她害怕的事情了。
她看到他朝她走近了一步。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近,有话不能直接说么?
未几,她听见他道:
“李观棋。”
“把舌头咬上。”
作甚?
她的心一慌。
作势咬舌。
未几,他的声音追上来。
“把话收回去。”
他好平静,但眼神透过帷帽是如此炙热。
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在他的注视下,差点要被咬断了。
她不知道这种冷淡的话竟如此具有涩气。
便是透过帷帽她都不敢偷看他的眼神。
似乎他能用眼神将她狠狠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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