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不语_南榕栖鹤【完结】(30)

  “没有……”

  李观棋满脸羞红。

  声如蚊呐,“昨、昨夜傅仕勤他没……没碰我。”

  傅仕勤只是早晨冲动亲了她一下,这又算什么?

  她该清醒些的。

  想起傅仕勤早上所说,她更觉羞愧万分,直道:“我想我该再去找找我……该找的人罢。”

  不知道傅仕勤什么时候出现在屋中的。

  总之她话音落下的时候。

  那边竹架上传来收衣服的声音。

  她的心脏骤停一瞬,捏紧手心,感觉到嘴角发麻,竟期盼着傅仕勤能说点什么挽留她。

  饶是傅仕勤仍旧在收衣裳。

  但他分明是听见了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巨大的担惊受怕中跳得发酸了。

  果然,她早晨想多了……

  随即她与傅母对视上。

  她看到傅母一直盯着她。

  那眼神之中似乎在意外她与她儿子昨夜到底共处一室,竟然还说要走。

  又似乎在担心她,担心胆小如她,出了傅宅之后还能有求生的欲望么?

  李观棋瞥开眼睛,不敢与傅母对视。

  岂料傅母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孩子,既入了我傅家门我岂能让你有半点委屈受?傅仕勤你去找择吉先生来挑个最近的好日子来,你们当即听从长辈安排,成婚了罢!”

  李观棋忙是吓得腿软。

  她与傅仕勤如此关系,她怎能……

  饶是嘴上道:“伯母你别这样,请伯母收回……”她正要下跪请求伯母收回成命。

  不料手臂被傅仕勤拖住。

  她未能跪下。

  刹那间,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怎么速度那么快就到这儿来了?

  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到底希不希望她嫁进来。

  只听他道:“不是想嫁进来么?”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原来平时卖布憨成那样的人,在办这种事情的时候说话是如此的智慧。

  甚至一点也不憨了,像是脑子转了很多的弯,她都转不过他。

  他用手托着她站了起来。

  她有些发愣。

  所以他是同意她嫁进来了么?

  她发愣的眼神落到他有些发肿的嘴上,蓦地落下视线,手肘感受到热度猛地收回。

  未几。她听到傅母对傅仕勤道:“你还不赶紧去请择吉先生。”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很快,傅仕勤就出去了。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

  她的眼眶盈盈溢出泪来。

  忙用帕子擦过。

  傅母伸手过来安抚了她的额头,又抱住她轻拍她的脊背,“乖孩子乖孩子,不委屈了哈。”

  闻言,李观棋两眼一闭,将泪忍住了。

  且此时,傅母又拿出了那个匣子,向她细细讲解来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哪些钱是傅仕勤的。

  李观棋意欲开口拒绝。

  眼下成婚的事还八字没一撇呢。

  而且她也不能一开始就接受这些钱。

  亦不知道傅仕勤的心思。

  “伯母还是交给傅仕勤来……”

  傅母道,“来,你别说,先听我说完。”

  傅母轻声讲起,“这里一共是十四两黄金,其中有他阿爹的四两,其余都是他这十年寄回来的金子。本是要供这宅中下人一应开支的,我觉得那些东西太奢靡也不必支出,遂为他囤着做老婆本的。”

  闻言,李观棋心中不是滋味,眉头一挤。

  却被傅母轻拍了拍手,“哎呦。这是我乐意的。我本也不是什么大小姐,跟着他爹我也是从穷巷子,没有仆从侍奉一步步过来的,他爹好的时候养那么多人,自己却在外头做着风餐露宿的走贩,我心中本来也不是滋味,后来遣散了家中仆从,和仕盈自食其力,我心中不知道多轻松呢。”

  闻言,看着傅母眼中洋溢着几分喜悦,可知傅母真觉得如今的日子是好日子。

  但即便如此,李观棋的眼睛还是有些胀胀的。

  她好像说这笔钱她真的承受不起。

  但傅母一直不让她开口。

  “旁人都觉得傅仕勤温和老实,但自小他就和他父亲在外头做走贩,后又在京州独自待了十年,我其实是不太能摸得透他的性子的。总之他定然不像表面上那般温和,定然是个犟脾气。他爹也犟,也有冲劲,不然不可能成为江州第一批做走贩,还能做得如此出色的,他这点随他爹。”

  “我没在他身边见他卖过货,这次在江州卖货我才知道他竟连算数也不大好。看来他没有他爹从商的天赋,但却依然每年能寄回来这么多钱,定然在外头是下了功夫的。”

  “不说省吃俭用,定然不是挥霍,会去酒楼那种地方消遣的人。想来他也应当把全部的钱都寄了回来,他自己身上是不剩多少了。那匹从蜀地买来仿制金布的钱,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抑或是借的。总之我不能把这钱拿出来资助给他做事业,我明晰这钱是拿来给他娶老婆的,也就是给你的,李观棋。”

  “这匣子里除了黄金外,另有一百两白银和一对和田玉,乃是我给你的,你要收着,这本来就是我为我儿媳妇准备的。”说及此,傅母的眼也酸掉了。

  李观棋去安抚她。

  傅母却紧紧抓住她的手。

  字字恳切。

  “我是高兴呐,是高兴得掉眼泪了。”

  “傅仕勤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他在江州能待多久,我问他是几个月还是几年,他从来不给我确切答案的。我便知道他随时要走的,我日日心惊胆颤,后又知道他得了那劳什子病,我那天晚上眼睛都快哭瞎了去。”

  “外头都说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立业向来都是在后头的,我盼着他把婚一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和他说了多少遍,说他爹当年也是先娶了我,才出去闯江湖的,一步步把咱们这个家扩大起来的。可是他偏不听我的话,他轴得一根筋。一门心思要赚钱,一心扑在那批金布上,我都说了我和仕盈不要他的钱,他偏从不肯懈怠半分,不知道他要干出什么丰功伟业来,一点也不顾家。”

  闻言,李观棋喉结哽咽。

  心中不知道是该心疼傅仕勤呢,还是该心疼自己。

  如此泪又溢出来。

  与傅母两人竟又哭成两个泪人。

  哭过之后,傅母轻拍着她的脊背,她也轻拍着傅母的后背。

  “好了好了,日后我会对你千倍万倍的好。”

  “日后你就是我女儿。”

  李观棋心中一震,竟是又酸又涩,且又有一股幸福从深处满盛上来,叫她承受不住。

  可是一想到傅仕勤不明确的态度,她到底心里还是凉的。

  他卖布的时候憨成那样,与她情之一事上倒是少见的精明睿智,

  第19章 拉扯3

  他到底是爱她才去请择吉先生的呢?

  还是因为怜惜她。

  还是被她逼了一把才……

  择吉先生登门来了, 先向傅母作了作揖。

  她看向择吉先生后面的傅仕勤。

  傅仕勤注意到她的视线,耷了耷眼,朝她看过来。

  她慌地视线落了地。

  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为什么他总是如此冷淡对她?

  这婚事难道是她逼他的么?

  心中呼吸乱想, 以至于没有听到择吉先生说要她的八字。

  倒是他的话, 她一下就听进去了。

  “八字。观棋。”

  哦,她忙跟着择吉先生一同写下八字。

  注意到傅仕勤的视线落到她的八字,她倏地又羞红了脸。

  “是很般配的八字。”择吉先生笑道,“年关将近, 近来有两个好日子, 一是十月重十,不过距今不过几日光景, 应当会筹备得匆忙。还有便是仲冬十二, 亦是宜婚嫁婚娶的好日子。”

  择吉先生看向傅仕勤,示意让他择定一个。

  未几。他盯着那三个日子,沉默着。

  都是好日子, 他想。

  他想十月重十,会冒犯到李观棋么?

  他不敢袒露太多神色,怕李观棋觉得他龌龊, 抑或是趁人之危逼她, 抑或怕她会后悔。

  未几。他道:“李观棋, 你来定罢。”

  他的举止是那样平静。

  好似看了一圈, 这三个日子他都不想选。

  像被迫的那样……

  就这么不想与她成婚么?

  他难道就不怕她眼下也不想成婚了么?

  李观棋眼眶泛红, 未看那三个日子, 只道:“来伯母定罢。”

  她感觉前方的他愣了一下。

  那能怎么样呢?他不想定,她也不想定罢。

  择吉先生似乎意识到他们俩气氛不对。

  当即缓和气氛地笑笑,朝傅母道:“是嘞,长辈来定, 也是老规矩了。”

  傅母捏了捏手心。

  她心中害怕李观棋跑了,她儿子也跑了。

  遂更近些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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