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秋深呼了一口气,极为不忍地说道:“和亲公主没了。”
璃乐郡主倒是比白素心的反应还要大,立刻跳起来追问道:“什么意思,和亲公主不是去北国了吗,好端端怎么会没?”
白素心听着二人的对话,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算算日子,和亲公主应该是已经到了北国了。
可如今却传来公主殁了,按照消息的传播时日,那么和亲公主定然是没有顺利达到北国的。
浅秋支支吾吾道:“据说是拂桑国俘获了和亲公主,甚至还欺辱了公主及随行的宫女,最后还当着拓跋将军的面杀了公主。”
“拓跋将军?”白素心与璃乐郡主不约而同的高声喊道。
白素心连忙清了清嗓子,不再多说些什么。
有璃乐郡主在,她不好表现得过于激动。
璃乐郡主则忍不住追问道:“拓跋哥哥如今怎么样了?”
“拓跋将军无事,他亲手砍杀了伤公主的步鹿根,又带兵灭了拂桑国。”
听浅秋这么说,白素心在心底悠悠舒了口气。
总归拓跋忆是安全的,只是一想到司马兆和不但被欺辱,甚至还这般惨死,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何况她原本就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使得司马兆和改变了金枝玉叶的命运,如今司马兆和却直接死了……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因而魂不守舍地站起身来,却在下一个瞬间轰然倒地。
浅秋一时警醒着,这才及时扶住了白素心,并将她送回房里休养着。
白素心这么一昏迷,再次醒来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费力张开眼的白素心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浅秋关于司马兆和的事情,这才知晓不久后拓跋忆将带着公主的棺椁回朝。
白素心有着对司马兆和的愧疚,又有着即将见到拓跋忆的欣喜,可她总觉得如今的她或许无情了些。
司马兆和不该死的,那位温婉的公主,不该就这么死去的。
泪水在眼眶中肆意打转,白素心的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楚嫽呢?她怎么样了?”白素心拉起浅秋的衣袖,宛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浅秋被白素心如今的模样吓坏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姑娘这副模样,眼泪登时簌簌而落。
“姑娘,您要注意身子啊。”浅秋拖着哭腔劝道。
白素心此时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道:“我问你楚嫽呢!”
浅秋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连忙回答道:“听说楚姑娘留在北国了,至于其他的宫女,似乎都已经丧命。”
白素心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了大半,至少楚嫽相安无事,至少前世帮她不少的嫽儿还好好活着。
看着白素心憔悴的面容,浅秋抽泣着安慰道:“婢子知道姑娘与和亲公主有些交情,可如今和亲公主已经不在了,姑娘可莫要再折磨自己了。”
浅秋最害怕的就是姑娘出什么事情,旁人如何对于她这么一个小丫头来说根本不重要。
许是听到楚嫽还在的消息,白素心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神色,缓缓道:“为我梳洗吧,再吩咐厨房准备一碗红豆粥。”
“是。”浅秋轻轻拭去面颊的泪水,回话道。
不多时浅秋便将红豆粥给端了上来,白素心却只是木然地望着面前的那碗粥。
前世她因为常年累月的不按时用膳,时常会觉得胃疼。
因此拓跋忆便吩咐人每日做一碗红豆粥给她,久而久之倒是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红豆,亦是相思之意。
这一碗的红豆粥,何尝不是表达了她对拓跋忆的思念。
白素心始终是面无表情地回想着这些年经历的一切,总觉得自己的重生害了很多的人。
求生是每个人的本能,可她却不愿意因为自己活着而伤害到原本无辜的人。
这一次是司马兆和,那么下一次又会是谁?
想到这儿,白素心无声的泪水滴答落在桌面上,只剩下满心的苦楚。
这些话,她又当同谁说?
重生的只有她一个人,她甚至不能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只能选择自己默默承受。
趋于崩溃的白素心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双眼无神地抬头,顿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这是她前世极为熟悉的人,或许有些话能够同她讲。
白素心下意识地起身,抱着来人,口中喃喃道:“江羽,你终于来了。”
第九十八章 求娶
前来探望白素心的芷羽一时懵了,为何白素心要称她为江羽?
“姑娘,这是芷羽姑娘。”浅秋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白素心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面前的芷羽,干笑道:“一时失神,将芷羽姑娘叫错了,对不住。”
芷羽并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况且一听白素心这么称呼她心中是没来由地高兴。
江羽……她若真的姓江,那不就与那个人更近一步了吗?
“白姑娘可觉得好些了?听说你昏迷,我特意过来看看你。”芷羽关切道。
今生的芷羽与白素心不过只有教琴的这份情谊,虽说淡薄,但总归是比陌路人要强得多。
白素心本来打算将心中的苦楚同芷羽讲,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芷羽如今或许根本就与西府军毫无联系,她还是少说些事情比较好。
“有劳芷羽姑娘关心,我已经好多了。”白素心故作坚强道。
芷羽不管怎么说也比白素心年长了几岁,随即拉着白素心坐下,安慰道:“我都听说了,你在永福寺的时候与和亲公主有些交情。和亲公主的事情确实是令人惋惜,不过西府军已经替她报了仇,你也不必再这般难过了。”
白素心眼角不自觉地渗出了泪水,抿嘴笑道:“多谢芷羽姑娘宽慰,我只是一时不忍,分明不久前她还是好端端地站到我面前。我还跟她约定过,让她有空来府里找我玩。”
白素心说着,眼眶更是忍不住喷涌出泪花来。
芷羽轻轻拍了拍白素心的手,道:“或许这就是她的命数,虽说她已经不在了,可百姓却会记得她。与其带着罪王之女的身份碌碌无为地过一生,或许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也是救赎吧。”
芷羽的神情有些呆滞,就好似自己也是那罪臣之后似的。
对于芷羽的身世,白素心无从得知。
但想来拥有这般高超琴艺的女子,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女儿。
这次换白素心反过来轻拍了芷羽的手背,凝噎道:“过去的便是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
即便是不愿意接受,兆和公主已经不在了的事实也是摆在那的。
况且白素心必须逼自己接受现实,一味地逃避只会将自己逼成疯子。
芷羽看着白素心微微笑了笑,点头道:“白姑娘明白就好。”
宫中的平宣帝虽然对惨死的和亲公主有那么一丝同情,但总归也只见过那么一次面,因而此时的他更担心的是与北国的邦交。
和亲公主一死,他便要再找一个人去顶替这个和亲的位子。
一想到他翻来覆去才找到这么位适龄的宗室女,平宣帝更是觉得头大。
如今他可要如何再去寻一个人?
忧愁的平宣帝终日坐在御书房苦思冥想,期待着事情能有转机。
其实就连他也想不出来,究竟该派何人前去和亲?
难道真要学古时,在宫中选一位宫女去和亲吗?
平宣帝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就在拓跋忆即将回朝前,北国的使者提前一步来到了大晋都城。
平宣帝担心北国的使者是再次来向他求和亲的,因此始终是拖着不见。
但躲得了一时,他也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即便是再不情不愿,也还是要见北国使者的。
平宣帝在大殿上召见来从北国而来的使者,却没想到那位使者在行礼后竟又一次扑通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还请大晋皇上,准许将楚姑娘赐给我国陛下。”使者一字一顿地恭敬道,显然大晋话说得不怎么顺溜。
平宣帝登时有些发愣,楚姑娘又是哪位?
一旁的赵德海连忙小声提醒道:“皇上,楚姑娘便是随着和亲公主一同前去北国的女官楚嫽,她是鸿胪寺楚大人的女儿。”
平宣帝是吃惊的,莫不是北国君主看上了同公主随行的女官?
见平宣帝始终沉默不语,使者随即补充道:“皇上,若是您同意下旨将楚姑娘赐给我国陛下,我国陛下定会迎娶她为王后的。”
平宣帝本就没有不同意的打算,短暂的迟疑只是在想楚嫽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在和亲公主受此大辱之时活下来,又能让北国君主另眼相待。
“赵德海,拟旨吧。”平宣帝挥手吩咐道。
此事对于平宣帝来说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下旨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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