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即便是天子,也只是个男人罢了。
白素心早已没了跟黎葭继续纠缠的心思,此时只是面色冷然道:“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动许皇后。”
语气之中,颇有些愤怒。
黎葭随即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三表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哪敢做这种事情呢。表姐多虑了。”
而心中也是冷然,看来她确实可以动手了。
白素心旋即起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最好是这样。”
而后拂袖离去。
黎葭轻握手中的茶盏,将愤恨发泄到茶盏之上。
“白素心想要护着的人,偏不让她如愿!”
黎葭在回宫的路上,心中的寒意激起了更多。
不管是镇南王世子还是皇上,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的。
就连如今看似皇上宠爱她,实则也不过是因为许皇后有了身孕。
所以这次许皇后绝对不能平安的产下孩子,不然对她的地位绝对是致命打击。
万一再产下皇子,自此母凭子贵,皇上就更不会看其他妃嫔一眼。
纵然黎葭对白素心的话嗤之以鼻,但还是让她明白皇上对许皇后的感情。
是她不能轻易左右的。
……
与黎葭分开之后,白素心总有不好的预感。
她担心黎葭会有所行动,想要派人盯着点儿她。
但又想起,皇宫不是他们的人能进的地方。
所以有些事情,她注定无法直接出手。
向皇宫的方向眺望良久,白素心想着或许应该找个机会跟许皇后见上一面,提醒她定要小心提防黎葭。
可惜这样的想法还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便得来许皇后因为生产将至,谢绝见客的消息。
白素心眼皮子跳了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可黎葭究竟会如何做,她一点儿都不清楚。
若是这般无脑指认,只会让皇上怀疑她在刻意挑拨。
左右为难,白素心只好放弃。
对于无能为力的事情,她只能安慰自己暂且将此事遗忘。
……
黎葭果然动手了。
没几日,宫中便传出许皇后德行有失、德不配位的消息。
白素心听到这个消息后呆了呆,才问道:“皇上对此事是什么态度?”
璃乐郡主皱了皱眉,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我原本还以为皇上最为信任皇后,竟没想到皇上听完那些流言之后,竟然真的冷落了皇后娘娘,甚至将她禁了足。不仅如此,就连皇后宫中宫女的数量都减半。”
“皇后娘娘尚且在孕中,万一突然要生产怎么办?”
皇上真的不在意许皇后了吗?
难道真的是她高估了二人之间的感情?
璃乐郡主沉默片刻,才道:“可如今无人能劝得住皇上,他心意已决,但凡有人为皇后娘娘求情的,轻则罚俸贬官,重则压入大牢。”
“这样说来,流言绝非这般简单。”若是只是这虚无缥缈的一句话,皇上怎么可能会这样对许皇后。
璃乐郡主对此表示赞同,“这是肯定的,不过宫中的事情,若是不想让我们这些外面的人知道,自然有的是法子。”
白素心低头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抹光亮。
而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问道:“太后娘娘呢,她没有劝过皇上吗?”
“唉,”璃乐郡主悠悠地叹了口气,“这也是不巧的地方,太后娘娘此时不在宫中,而是去了城郊的尼姑庵静修。关键是除了皇上之外,没有人知道太后娘娘去了何处。”
尼姑庵众多,又不能一间一间的找,那样太过于显眼了些。
“所以想让太后娘娘出面劝皇上也是行不通的。”白素心失落道。
然后呢?她还能做些什么?
莫非真的要等着黎葭动手,然后伤害许皇后吗?
等等。
为何她会下意识地想到黎葭?
突然涌现出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许皇后的那些流言,也都是出自黎葭之手吧。
想来也并非是没有可能,黎葭在传言这种事情上,一向极具天赋。
黎葭虽然没有人脉,可她有钱啊,收买旁人为她做事也并不奇怪。
有钱?
白素心嘴角一抽,想到黎葭这个身份已经亡故,如今能够潇洒富贵,少不了背后之人的撑腰。
原本她以为是镇南王府帮着黎葭脱身,制造出假死的迹象。
可现在又觉得并非如此。
镇南王府那边对于黎葭在宫里的事情显然是不知情的,就连上次的宴会,也未曾邀请同在京城中的镇南王妃。
这样刻意避开,反倒像是因为黎葭心虚。
那么很有可能,黎葭的背后另有其人。
只是此人,究竟是谁呢?
第四百二十三章 釜底抽薪
想要制住黎葭,必须先找到她背后的人。
这种事情对白素心来说也不算是难,毕竟她身边有涂五。
涂五若是做不到的话,她也可以寻求云逸的帮助。
再不济,大不了就让拓跋府出面。
总之,想要让许皇后安然无恙,黎葭背后的人定是要找出来的。
涂五不负所托,短短三日就已经将此事查了个明明白白。
拓跋府主院内,白素心屏退院中其他的下人,只留下翠竹、桂儿、碧儿。
“说吧,黎葭背后究竟是何许人也?”白素心神色自若,平静问道。
涂五恭敬道:“是玉纯公府的六公子。”
白素心眯了眯眼,认真回忆了片刻,才道:“成安平?”
“正是此人。”
白素心不由得好奇,黎葭是什么时候攀附上玉纯公府的。
不过想来,镇南王府与玉纯公府平素多有来往,听闻司马成文与成安平关系也好。
所以镇南王府借玉纯公府为黎葭改名换姓也不无可能。
只是为何会让黎葭入宫,并且成为皇上的妃子。
莫非黎葭只是一步棋子?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性,才能将自己的侧妃送到宫里去。
除非镇南王府的人不知道此事。
白素心眼神一亮。
“可知黎葭与成安平先前都有哪些往来?”
涂五认真想了想,“黎葭未嫁入镇南王府之前,曾在酒楼弹琴,正巧遇到了镇南王世子与玉纯公府的六公子。不过二人似乎也就只有那么一面之缘,在之后没有听过他们见面的消息。”
“这是在什么时候?”
“景和二年元宵过后。”
白素心微微颔首,这么说来,那个时候黎葭已经成功算计了司马成文。
所以酒楼的偶遇,应当也是黎葭刻意为之。
“户部员外郎和玉纯公府又有什么关系?”
这种官员贵族之间私下里有什么关系,涂五还真的打听不到。
翠竹见涂五不知晓,便主动开口道:“听闻玉纯公府对户部员外郎姚大人有提携之恩。”
她在宫中待了那么些年,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即便是没有说是一清二楚,也是比涂五这样的市井中人要了解的多一些的。
白素心恍然大悟,“怪不得。”
听翠竹这么一说,她倒是想到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儿,前世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平宣帝对官员提携的这种事情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若是官官勾结,还是会引得平宣帝的反感。
所以在白素心的记忆中,二人的关系也止步于提携之恩,并没有更深一步的联系。
却没想到,今次竟然有了黎葭这档子事儿。
“这么说来,是玉纯公府托户部的姚大人认下了黎葭,并将她送入皇宫?”
涂五道:“应当是这样,我派人私下调查,姚大人并没有女儿。此次是突然对外声称女儿自幼在乡下长大,旁人对这种事情虽然不理解,但也都没有多说什么。可黎葭摆明了是硬塞过去的,细查的话定是漏洞百出。”
白素心不屑地笑了笑,“这种事情竟然也敢做,就不怕皇上得知此事吗?”
真是佩服这位表妹,每一步都行走到刀尖上。
冒充姚大人的女儿是小,欺君之罪是大。
好在她用的不是黎葭的身份,这件事无论如何也都不会牵扯到白家。
白素心突然灵光一闪,“将黎葭如今在宫中的事情透露给镇南王府吧,我到要看看镇南王妃会如何处理此事。”
镇南王妃的雷霆手段虽说没能亲眼见过,但白素心从来不敢小觑此人。
对于白素心的吩咐,涂五也不多问,当即就退下安排。
涂五走后,白素心仍旧是对宫里的局势觉得不踏实。
“翠竹,你派人准备一下,稍后咱们去一趟城郊白鹤庵。”
她想来想去,此事还是找圣姑想想法子,或许有什么好主意也未可知。
马车行至白鹤庵,白素心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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