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刷卡。”
“......别闹,我卡不灵了。”
“你不会偷的前台的卡吧?”
“......”圣伊安换了边重心站。
就在这时,头顶漫开一阵微弱的电流嗡鸣,绵长而沙哑地在空气中铺开。紧接着广播播放了一段几秒钟的音频,声音结束,走廊恢复正常。
“这是什么?”圣伊安问。
“下课铃吧,”迈尔斯将手里的几页纸收好,“你紧张什么?”
电梯上的数字终于从1跳到3。
“叮”一声,门朝两侧移动开。
两人刚要上去,属于男生的叫喊声就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伊安!”
圣伊安循声望去,周澈正站在其中一盏白炽灯下。
他似乎刚跑完一圈回来,见到她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尤其是看到她旁边站着的迈尔斯,想要冲过来的动作顿时僵硬在原地。
那是圣伊安从没见过的周澈,身上的衬衫被灯光打得发亮,整胸腔因为刚才的奔跑不断随呼吸起伏。
眼神很不一样,或者说很耐人寻味。
圣伊安被那种情绪吸引,和他对视了几秒后,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向他解释原因。然而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道力,将她整个人拉着往前走。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和迈尔斯并排站进了电梯内。
“等一下!”
周澈的声音再次在走廊里响起,随后是朝电梯跑过来的脚步声。
迈尔斯忽略他的叫喊,任由两扇门缓缓向中间移动。他没有强行按关门键,而是把一切交给运气。
可惜周澈的运气不太好。
他跑到门口时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隔绝在门的另一侧,无论自己如何按电梯按钮都于事无补。
最后的缝隙里,迈尔斯伸出一条胳膊搂住圣伊安的肩,在周澈的注视下回了他一个明朗的笑脸。
口型在说:回见。
门彻底关闭,电梯下行。
*
两人并没有从一楼大厅出来。
而是再下一层停在了负一。
迈尔斯率先走出电梯,沿地下车库的边缘一路带她往外走。这条路平时是维修工人的专属通道,有楼梯直通室外,出去后是知引的侧门。
圣伊安跟在后面,摘下挂在脖子上的id卡:“你刚才那样很容易让周澈误会。”
“误会怎么了?都是同学而已,搭了下肩膀就误会,那他未免也太脆弱了。”
圣伊安不再跟他掰扯:“你确定这么走能出去吗?”
“碰碰运气呗。”
迈尔斯推开面前松动的铁门,然后换用背部抵着它,示意圣伊安往前走。她毫不客气地从他前面侧身走过,距离过近,目光短暂瞥了他一眼。
“谢谢。”她说。
“应该的。”
迈尔斯垫后,用下巴指了指前方,让她继续走。
两人爬上一条没有灯的楼梯,最终推开了第二扇大门。刺眼的阳光随热浪扑面而来,紧随其后的是大街上嘈杂鸣笛声。
圣伊安观察了下四周,确实是在知引的另一侧。只不过从冷气充足的室内走出来,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她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公共垃圾桶前,把id卡丢了进去。
迈尔斯则是伸手朝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接连钻进后排,刚刚坐好,圣伊安的电话就在兜里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查看,是周澈的来电。
于是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
“不接吗?”迈尔斯没有看她手机,但还是猜到了来电的是谁。
“接了也是问刚才的事,”圣伊安嫌天气闷热,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还不如下次见面之后再解释。”
出租车拐了个弯行驶上主路,刚好从知引的正门前经过。她朝外面看去,周澈家的车还停在门口。
迈尔斯把兜里折好的那几张纸递到她面前。
圣伊安接过后展开,看了眼上面的内容:“这不是咱们这次月考的原题吗?”
“你看第一张右上角。”
她照提示看去,纸张的右上角印有知引教育的logo,且标记时间比西华的月考早了整整一个礼拜。
“所以题目从知引这就泄露了,才会有那么多人在短时间内考进年级前排,”圣伊安转头看向他,“包括我姐。”
“嗯,这几张纸是我在打印室翻到的,其他的都已经被销毁了,报名参加补习的学生还要签一份保密协议,不能向外透露补习班里的任何内容。”
“但他们这样是为了挣钱?”
“应该是吧,”迈尔斯从她手里接过纸,重新折好收起来,“这次月考之前,我妈从西华的老师手里买到过卷子,说是复习题,其实就是考试原题,我怀疑知引也是相同的套路。”
圣伊安听完向后靠在了座椅上,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了些。但这种已经形成产业链的作弊很难收集到证据,不像考场作弊,可以直接抓现行。
司机从后视镜看向后排:“你们俩刚刚说要去哪来着?”
“润泽。”
“麦当劳。”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看向对方。
圣伊安说道:“我要回家,先把我送回去,你自己爱去哪去哪。”
“你家那么远,陪我吃点再回去不行啊?”
“不行。”她把头转向窗外。
迈尔斯靠在车门上:“约会吃过饭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这么硬气,不像我,从下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圣伊安无语地笑了下:“你有劲没劲?现在咱俩都是单身,我跟谁约会还得告知你啊?你让陈卜新跟踪我的事我还没跟你追究呢。”
她说完后半天,身边的人迟迟都没有回应。
于是她回过身看向他。
迈尔斯正低着头,一只手捂在上腹,卫衣帽子扣得严实,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他的背已经从椅背上离开,上半身不断向前压低。
“迈尔斯?”圣伊安按住他的肩膀,皱着眉询问情况。
“好疼......”
“哪里疼?你说清楚点行不行?!”
迈尔斯的肩膀不断向下沉,换成两条手臂同时抱住腹部:“胃。”
“那怎么办?现在去医院吗?”圣伊安撩开额前的碎发,想要查看他的状况。
“去麦当劳就行。”
车内安静了几秒钟。
圣伊安拽下他头顶的帽子,看见他憋不住笑的脸,狠狠给了他肩膀一拳。
*
润泽。
圣伊安回来时,圣瑞正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背景音乐开得震耳欲聋,看见她走进家门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身上挂着的泡泡机。
“姐今天没回家吃饭,是去吃麦当劳了?”
圣伊安低头看了眼套餐里送的玩具,摘下来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嗯,爸问我了吗?”
“他今天有事没回来,晚饭也没在家吃。”
一旁的圣何娜抬了下眼皮:“你能把你的破游戏调小点声吗?”
圣伊安这才注意到她。
她坐在靠窗的躺椅上,一条腿搭着矮凳,由请来的医生帮她更换脚腕处的绷带。似乎是崴得很严重,皮肤上有明显的淤紫。
圣瑞刚好结束一把,不耐烦地关上了游戏机:“ok活祖宗,我这就上楼行了吧,烦不起您。”
他说完便跳下沙发,踩着拖鞋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圣伊安看了眼她姐的方向,脱下外套坐在了沙发上,然后翘着二郎腿按开了电视。
游戏的音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电视机里的声响。
圣何娜白了她一眼,转移注意力问面前的人:“医生,我这个伤大概多久能恢复啊?我下周要出国参加比赛,能不能尽快帮我恢复到正常走路的状态?”
医生固定好绷带,面露难色:“你刚崴完没多久,最主要的就是少走路,不要让淤紫的地方变大......恢复都是需要过程的,不可能一瞬间就变回原来的状态。”
“可是......”
“姐就是再担心比赛,也不能为难医生吧?”圣伊安边调电视节目边开口,“况且崴脚哪有这么快就恢复好的?”
圣何娜刚要发作,就被走过来的佣人给打断。
佣人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圣伊安,随后开口道:“二小姐,刚刚有辆车停在门口,司机说是来给你送东西给,放下后就离开了。”
圣伊安侧着头听完,丢下手里的遥控器离开了沙发。她一路走到玄关,看见被佣人拎进来的购物袋,确实是今天被自己落在周澈家车上的那个。
手机里刚好弹进来一条wx消息。
她靠在一旁的墙上,点了进去。
周:【东西你收到了吗?知引的事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了,我就说你是我朋友,只是想上楼转转,不是故意的。】
圣伊安看完抿着嘴想了一会。
这样的理由未免有些太牵强,但事到如此她已经成功出来,怎么说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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