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信事在人为,”圣伊安看着她的脸,“你和我之前从来不认识,这次肯定也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见。”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小窗透进来的光。
两人分别站在两节台阶上,一高一低,但同样看不出表情。
夏亦可低下头:“学姐既然都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次学生会的选举,百分之八十都是高三的人投票,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还未必会支持我。”
“你想竞选会长?”
“嗯,”夏亦可转身走向楼梯间的小窗,“我知道历届会长都是高三年级的学生担任,但既然能让高二的学生参选,就一定有选中的机会。”
圣伊安从胸腔笑了一声:“你应该知道圣何娜也会参选吧?你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她?”
“我怕,但我更怕选不上。”
这回换圣伊安沉默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一分钟,她走下两人间隔的几节台阶,脸上是颇有兴趣的表情。
“那你怎么不找付竞泽帮你?”
话音落下,夏亦可猛地回头看向她。
她想过圣伊安早晚会知道自己和付竞泽的关系,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看出来。
两人的对视持续了几秒钟,以夏亦可先移开眼神结束。
“有些事我可能一两句话跟学姐解释不清,但他不会帮我了,学生会这边我还想再争一争,哪怕选不上我也认了。”
“那你恐怕找错人了,我不是学生会的,在里面也没什么人脉,帮不到你。”圣伊安回。
“就是因为这样,伊安姐说的话才比较有可信度。”
“你想让我帮你拉票?”
夏亦可认真地点点头。
学生的打闹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进楼梯间,距离问题变得有些模糊。两人所在的位置像是被隔绝在喧闹之外,只有彼此的目光。
良久后,圣伊安从靠着的栏杆上起身。
“我和付竞泽虽然不熟,但也算半个朋友,他的决定我绝对不会插手,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不清楚,可他既然说了不帮,就肯定有他的理由,抱歉,我不想掺和。”
“那你要眼睁睁看着圣何娜当选,然后像今天一样为难你吗?!”夏亦可说完也被自己的急切吓了一跳,抿了下嘴唇。
圣伊安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才转身走向出口,鞋跟踩在楼梯的瓷砖上,缓慢而清晰。
“这句我就当没听见。”
眼看她越走越远,拉开了出口的大门,夏亦可才向前迈了最后一步。
“距离选举还有半个月时间,学姐日后如果改变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
圣伊安朝她挥挥手,隐入了门后。
*
放学,西华大门外。
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室外温高,车内凉爽,圣伊安早早坐在了后排,交叠着双腿刷手机,下巴随音乐轻点着节拍。
芬妮在放学前给她发了消息,说是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被她以有事为由拒绝了。
但除此之外,她没有质问她关于在302听到的任何事,为了不打草惊蛇,还发了以往会发的表情。
圣伊安脑子里有些乱,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需要她消化,而现在她能做的只是看着车窗外,反复回想夏亦可的那些话。
马路对面,几个身穿制服的女孩并排走过来。
车门被拉开,圣何娜钻进副驾,另外两个女生则是钻进了圣伊安所在的后排。
门关上,圣何娜看了她一眼:“圣瑞今天去篮球队了,所以家里就叫咱俩坐一辆车回去,你知道吧?”
圣伊安关上手机:“知道。”
“这两个是我朋友。”圣何娜介绍道。
两个同行的女生还是很拘束,不敢冒犯圣伊安,所以挤着坐在了后排的同一侧,见圣何娜介绍,才笑着打了声招呼。
圣伊安点了下头,没张口。
司机见人到齐了便启动了车子,刚开不久,圣何娜就以觉得烦为由关闭了车载音乐。导致很长一段时间,车内都没人说话。
圣伊安撑着头看向窗外,任由两个外人尴尬得要死。
最后坐在副驾驶的圣何娜开口:“今天的事,伊安不怪我吧?”
她说的是让她在全年级面前做检讨的事。
圣伊安勾了下唇角:“姐也是按规矩办事。”
“你理解就好,”圣何娜目视前方的路,“学生会选举马上要开始了,我不能不为自己考虑,如果我包庇了你们班,到时候传出去,功亏一篑。”
“知道。”
圣伊安不想再跟她掰扯,她甚至想感谢她姐,如果没有今天这些,自己就不会认识夏亦可,更不会知道芬妮背叛自己的事。
两人的对话很生疏,磁场很微妙,车里的其他人都插不上嘴。
眼看这事算是过去了,圣何娜才挂上和之前一样礼貌的微笑,从前排转过身看她:“我们一会儿准备去SKP购物,伊安要不要一起?”
“不了,爸叫我回家,有点急事。”
“那只好下次喽。”圣何娜把目光从她身上转回去,似乎原本就不打算带她。
两个同行的女孩听到去购物瞬间来了兴致,往座位的前半段挪了挪,凑近副驾的椅子。
“何娜,你们这次竞赛要出国多久啊?去斯坦福吗?”
“对啊对啊,跟我们讲讲呗,我听他们说这比赛含金量很高的,只有你和迈尔斯去吗?”
圣何娜从后视镜看向圣伊安,她正往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似乎对几人在聊的话题不感兴趣。
“在斯坦福比,咱们学校除了我和迈尔斯以外,还有周澈呢,估计赛前赛后……怎么也要一周才能回来。”
“一周啊……那你要不要多准备几件衣服?”其中一个女生提醒。
圣何娜微微一笑:“衣服随便带两件就好,一会儿主要是买些洗漱用品,毕竟另外两个都是男生,到时候借东西的话不太方便。”
“那倒也是......不过斯坦福在加州吧,有海哎!到时候肯定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你还不趁机约迈尔斯出去玩玩?”
“就是说啊......哎!你想想看,异国他乡,还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万一你们俩......”
女生捂着嘴降低音量,圣何娜听她说完后不好意思地用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别瞎说。”
几人笑成一团。
圣伊安在手机里调出音乐,是刚刚被圣何娜按灭的那首。
*
国贸公寓。
迈尔斯走进家门,把书包丢在玄关的柜子上,随后一身疲惫地坐到了客厅。
miki听到开门声后从卧室跑出来,摇着尾巴转了几圈,然后用牙齿咬住他制服的裤脚。见对方纹丝不动,汪汪叫了两声。
“让我歇会儿miki。”
迈尔斯语气不大好,或者说很差。
他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条小臂搭在额头。放学后他跟圣瑞打了几场球,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最懒散的状态。
miki就像听懂了他在说什么,放弃了咬裤腿的动作,笔直地端坐在地毯上。杜宾本身就是大型犬,加上发亮的皮毛和竖起的耳朵,显得分外警觉。
迈尔斯没再听到动静,于是睁眼看它在做什么。结果看到好端端的一条狗正认真端详自己,不由笑了一声。
“只能玩一小会儿。”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拿起身边的弹力球丢向走廊。
miki只是看了眼球的方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去追。
弹力球的余音回荡了几下,停了。
迈尔斯抬手摸了两下狗头:“球也不玩,也不让我休息,你想干嘛?”
miki就像听到了指令,迅速从坐姿切换成站姿,然后奔向卧室的方向。屋内安静了片刻,紧接着是小狗的脚步和地板摩擦的声音。
迈尔斯抬眼,看见miki叼着一个深蓝色的皮质盒子走过来,到他跟前后放在了地毯上。那盒子原本在他床头,是他拿到钱后买的第一样东西。
手链,和之前送给圣伊安被她弄丢的那条是同一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但还是买了。
迈尔斯捡起地上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手链静静躺在内里,闪着光,就像沉沉睡去一样。
他扣上盖子放在一边,胡乱抚摸着miki的背:“想你妈了是不是?”
miki呜咽着趴在他脚边。
“我也想。”
迈尔斯看了看狗,把盒子放到一边的茶几,拿出手机打开wx,很自然地点开和圣伊安的对话框。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平静地待在里面,只是他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再也没得到回复。
走神的空档,陈卜新的电话弹了出来。
他按下接听键,对面的感觉像是在家里书房,时不时有按鼠标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样啊少爷,独守空房呢?”
“有屁快放。”迈尔斯手上逗着狗。
“之前你让我帮你查那事有了点进展,你别说还真让你猜对了,那个知引教育的股东确实跟咱学校有点关系,还是咱认识的人,你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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