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母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厉声道:“谁跟这个大陆来的女人是一家人?她就是丧门星,早点把她赶走,小辰才能醒过来!”
周曼玲上前两步,挽住婆婆的手:“妈,现在思珪和爸都不在港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就靠我们几个女人顶着。
小璟留在这里,可以照顾小辰,至少比护工放心,对不对?我还得顾着家里两个小的,您手头也一大堆事。
现在正是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时候,咱们自己可不能乱了阵脚啊!”
祁母本就对这个平民出身的儿媳妇有所不满。要不是当初她阴差阳错救了思珪一命,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进门的!
如今听着她话里话外都在维护那个大陆来的女人,心中的怒火更盛,一把甩开周曼玲的手:“怎么,你们穷人之间,还惺惺相惜了起来?
别以为你当了十年祁家的二少奶奶,就真成豪门媳妇了,收起你的同情心,小心下一个被她连累的人就是你!”
周曼玲从没见过婆婆如此刻薄的模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祁母看了看旁边愣着的保镖们:“怎么,我说的话,现在不管用了?”
4个人立刻上前,一个抓住了周曼玲,剩下三个跟俞璟打斗起来。
眼看着俞璟以一敌三也不落下风,祁母的怒气愈盛,直接让门口站着的保镖全部进来,一起对付俞璟。
病房里的人一对,满面碰到祁瑾辰的病床。俞璟怕打斗间伤到祁教授,终究有些束手束脚。
片刻后,俞璟一不留声,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随后一众保镖一拥而上,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没有权利抓我!我要去报警!”俞璟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周曼玲在一旁急得都快哭了:“妈咪,您不能这样对小璟,她也是受害者啊!
小辰醒来要是知道了,他该有多难过啊!”
祁母扫了一眼周曼玲,冷声道:“把她们两个,都带回老宅。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让她们出门!”
4个保镖点头应下,架着两个女人走出了病房。
被绑起来的俞璟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来得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祁瑾辰。
因为怕路上又出什么变故,所以保镖们特地分了两辆车送两人回老宅。
被五花大绑的俞璟看着身边一左一右两个魁梧的保镖,终究放弃了挣扎,开始冷静思考该如何才能回到医院见祁教授。
打斗过的病房一片狼藉,祁母急忙让人收拾干净,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刚收拾完,就听到病床上的祁瑾辰轻哼了一声。
祁母急忙凑到病床边,关切地叫道:“小辰,你怎么样?小辰,我是妈咪啊,你睁开眼看看妈咪!
小辰,你醒了就睁开眼好不好?别让妈咪担心啊!”
第119章 醒了
祁瑾辰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自己好似被困在一片白雾中,什么都看不见。
只记得依稀传来俞璟的怒喊声和二嫂的呼救声。
他循着声音拼尽全力奔跑,不断告诉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忽然之间,声音就消失了,他站在原地大声呼喊,也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他听见妈咪的声音,再次循着声音往前,终于走到了这片白雾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失重,他觉得自己从高处重重摔下,浑身剧痛。
“唔……”祁瑾辰紧锁着眉头闷哼一声后,眼皮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麻醉和失血带来的晕眩感尚未完全退去,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他才看清了母亲满是担忧的脸。
“小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伤口疼不疼?”祁母连声问道,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祁瑾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水……”
祁母立刻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润湿他的嘴唇,又用小勺喂了他一点点:“慢点,医生说你的出血还没完全止住,暂时不能多喝。”
喝了点水,祁瑾辰感觉清醒了一些,下意识地转动视线看了看四周。
但病房里除了母亲、护士和几个陌生的保镖,没有其他人。
“小璟呢?”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看向母亲的目光中带着询问和担忧。
祁母脸上的关切瞬间被恼怒取代。
她握住祁瑾辰没有受伤的左手,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别提那个女人了!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我已经让人把她赶走了,以后她都不会再来打扰你!”
祁瑾辰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下意识想坐起身,却被伤口牵扯的剧痛所阻止,只得满脸担心道:“送走?……送去哪里?妈咪,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对她做什么?不过是让她离你远点!”祁母的声音拔高,“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差点把命都丢了!
听妈咪的话,以后就留在港城,好好帮你二哥打理家里的生意。
等你身体好一点了,回趟海城,把婚离了,把海城的工作辞了,国籍也改回来。
以前你还小,不懂事。现在已经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了,还是得帮衬点家里。至于妻子……还是得选个门当户对的。
小时候住在咱们家隔壁的简叔叔家,你还有印象吗?这家医院就是他家开的。他女儿简安宁,今年刚从英国念完研究生回来,跟你也算是男才……”
“别说了!”祁瑾辰的声音虽然轻,可语气中的烦躁却让祁母瞬间愣住了。
“你居然叫我别说了?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看你二哥,这几年这么辛苦,不就是因为娶了一个穷人当老婆么!
他要是娶个门当户对、能互相帮衬的,祁氏早就坐上港城的头把交椅了!”祁母一边说一边想到了周曼玲,下意识翻了个白眼。
祁瑾辰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自家妈咪在说什么了,喘了一口气后,郑重道:“我要见小璟!”
“见她?”祁母冷笑一声,“小辰,你清醒吧!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危险!这次是车祸,下次呢?你要让妈咪再经历一次失去儿子的痛苦吗?!”
说到“失去儿子”,祁母想起了大儿子,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哭腔,这一次,她说什么也要保护小儿子!
“危险……不是她带来的……”祁瑾辰喘着气,努力想解释,但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疲惫让他难以组织清晰的语言,只剩下本能的坚持,“是那个女人……是爹……”
“够了!”祁母打断他,显然不想再听任何关于“那个女人”或背后阴谋的解释,她只相信自己认定的事实——是俞璟招惹了是非,连累了儿子。
“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等把伤养好了,就照妈咪的话做!你还小,不懂世道的险恶,有多少女人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妈咪我见多了!”
说罢,她起身对旁边的保镖严厉吩咐:“给我照顾好三少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他离开这个病房。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拿你们是问!”
保镖们急忙应下,看向祁瑾辰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祁瑾辰看着母亲决绝而充满控制欲的背影,听着她不容反驳的命令,一股冰冷的绝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十六年前,当母亲知道他晚上偷偷去坟场找大哥的时候,直接把他关进了房间里,让保镖24小时守在门口。
那段时间,他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中,甚至无数次想着,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此刻,身体的疼痛,爱人的不知所踪,母亲的偏执,十六年来积压的痛苦和窒息感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复苏,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任由自己的灵魂被无尽的黑色所吞噬。
祁母见他安静下来,以为他听进去了,稍微松了口气,又叮嘱了护士几句,才带着一部分保镖离开,留下四个保镖,两个守在病房里,两个守在病房门口。
祁瑾辰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忽然感觉四周的空间都在朝他挤压,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那种无能为力、被禁锢、与所爱之人隔绝的感觉,那些关于失去、关于无价值、关于不如死去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深夜,护士进来检查祁瑾辰的情况,顺便喂他吃药。祁瑾辰假装被水呛到,一大口水喷到了被子上。
趁着护士换被子的时候,祁瑾辰要求保镖扶他去卫生间清洗一下左手沾上的血污。
保镖虽然被要求不能让他走出病房,但对方毕竟是祁家三少爷,想进卫生间清洗一下的要求还是要满足的。
祁瑾辰的右手虽然骨折了,但只是不能提重物,拿着毛巾擦手臂这种事,右手还是可以完成的。
于是祁瑾辰让保镖都出去,自己撑着拐杖、靠着洗手台慢慢擦着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