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瑾辰回了海城大学，想到了早上答应方阿姨的事，索性直接去找了茹振宁。
不过，茹振宁没在宿舍，舍友说他去旁听法学院的课程了。
问了好几个同学，才打听到他去旁听的是刑法学的课。
祁瑾辰打听到教室之后，在后门偷偷开了一丝门缝，搜索着茹振宁的身影。
上课的是位老教授，以为他是迟到的学生，便让他直接进来，找个位子坐下来。
一时间，大家纷纷扭头看他。不少认识他的学生，都瞪大了眼睛。
物理系的祁教授，居然对刑法学感兴趣吗？
祁瑾辰一边往前走一边寻找着茹振宁的身影，终于，在第一排看到了他！
所幸第一排的位置没什么人坐，祁瑾辰直接就坐到了茹振宁边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会儿下课了别走，我有事找你。”
茹振宁“嗯”了一声，显然不怎么情愿。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祁瑾辰径直起身，示意茹振宁跟上。
一路回到了家里，祁瑾辰才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是受了你妈妈的委托，要把你送去别的城市。我想了想，你可以直接去美国，跟你姐姐住在一起。”
茹振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祁教授，我不会离开海城的！我一定要在这里，为我姐姐……”
茹振宁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祁瑾辰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知道那是圈套？你是故意被李季安派来的人引诱去赌博的？你这是打算自己去搜集他违反犯罪的证据？”祁瑾辰连续发问，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茹振宁自嘲地笑了笑：“不愧是天才教授，连我的计划，都被你一下猜中了！”
祁瑾辰叹了口气：“振宁，你不要小看你的敌人。我能猜到你的意图，他们未必猜不到。你这样以身犯险，稍有不慎，你就会真的掉入深渊！”
茹振宁咬着牙道：“就算万劫不复，我也要拉李季安一起下地狱！”
祁瑾辰叹了口气，平声道：“振宁，茹萱现在正在美国努力学英语，我听二嫂说，她打算考美国的大学，学法律专业。
你们姐弟两个，还真是像，都对法律有兴趣？”
茹萱去美国之后很少跟家里联系。偶尔有，也就是发个电报，报个平安。
这还是茹振宁第一次听到除了“我很好”之外的，关于姐姐在美国的信息。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旁听刑法学，自然也想到了姐姐为什么想学法律专业，看来姐姐也希望以后可以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祁瑾辰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前几天，沈超警官跟我说，刘小凯的死刑，已经判下来了，应该很快就会执行。
这个刘小凯，当然跟他哥哥一起，杀了我哥哥，当着我的面杀的。”
茹振宁第一次听祁教授说自己家里的事，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祁瑾辰却浑然未觉，继续说道：“我一开始来海城大学，也是因为听说刘小凯在海城，想着过来之后，一定要杀了他，就算我会被枪毙，我也一定要杀了他。
不过……我的计划，却被小璟打乱了……时至今日，刘小凯马上要被枪毙了，而我……马上要当爸爸了。
振宁，我不是劝你不要报仇。只是，不要为了报仇把自己搭进去。”
茹振宁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祁瑾辰的话，垂下头闷声道：“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现在这个时候退出，只怕……那伙人会追杀我吧！”
祁瑾辰微微皱了皱眉：“所以……你在那种黑赌场里，赢了很多钱？”
茹振宁有些不好意思道：“倒是也没有很多……我存到现在，大概……一千多块吧……”
祁瑾辰微微瞪大了眼睛：“既然赚了这么多，为什么早上的时候，方阿姨说帮你还了几百块赌债了……”
茹振宁低着头，闷声道：“我不能把他们两个牵扯进来。所以……只有做戏做全套，他们两个身上才会没有破绽，对方才会真的相信，我因为赌博欠了很多钱，而且已经染上了赌瘾，一直输但一直偷偷赌。”
祁瑾辰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少年，难以想象他居然可以狠下心做出这样一件需要极强的自制力才能做到的事！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记得，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夫’，那姐夫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祁瑾辰拍了拍茹振宁的肩膀，郑重跟他约定。
第227章 你要不要当线人
茹振宁听了祁瑾辰的话，动容地点了点头。
本打算回去上课，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折了回来：“姐夫，我能请教您一些事吗？”
祁瑾辰用下巴点了点沙发，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茹振宁坐下后，有些苦恼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我发现那个地下赌场的实际持有者，就是李季安。但是管场子的，是一个叫辉哥的人。
这个辉哥，是道上混的。据说十年动乱时期，靠着各种趁火打劫，弄了不少钱。后来不少被他害过的人，陆续平反了，他怕人打击报复，就抱上了李季安的大腿。
这个赌场，原本是辉哥的，为了抱上李季安的大腿，就送给了他。而且，李季安好女色，辉哥就到处替他搜罗美女，这两年，像我姐这样的受害者，有很多……
我现在苦恼的是，我能搜集到的情报，只有这些。其他更详细的，需要加入辉哥那个团体才行。一旦加入，免不了要拉人去赌博，或者帮李季安去搜罗美女，这两样，实在是丧尽天良，我真干不了！”
祁瑾辰看着神情纠结的茹振宁，心中五味杂陈。
想当初，自己一心想着要跟刘小凯同归于尽，所以才没了顾虑和纠结。如今的茹振宁，面临的局面比自己当初面临的，要复杂得多。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振宁，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会让你去报警，然后过好自己的日子。
你的未来还很长，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等有一天，你的身份、地位和手里的资源可以跟李季安相抗衡的时候，报仇就会比现在简单很多。”
“姐夫！”茹振宁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每天晚上闭上眼，脑海里就是我姐躺在医院里的时候，那张苍白的脸。
我不要什么前途，也不在乎会不会坐牢，我只要李季安死！
姐夫，你相信我，凭李季安做过的那些事，枪毙他8次都算轻判了！”
祁瑾辰看着茹振宁坚定的眼神，轻叹了一口气：“你如果非要做的话，要不要试试当警方的线人？
港城那边，我知道有这种人，就是警方埋到一些犯罪团伙里去的人，最后端掉那些团伙的时候，这些线人就会因为立功表现，而免于被起诉。
但大陆这边，可能不太一样，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线人。如果有的话，我觉得你可以以这个身份加入他们。
到时候你可以向警方通风报信，救下那些女孩。警方有时候也会给你一些资源，来获得那个辉哥的信任。”
茹振宁听完，眼睛都亮了！线人这个身份，可太适合他了！
“姐夫，你有没有什么门路能让我当上线人？”
祁瑾辰看着少年一脸迫切的模样，叹了口气，让宋管家跑一趟派出所，把沈警官请到家里来一下，就说周明阳留了东西给他，让他来家里取一下，顺便来家里吃饭。
午饭时分，沈警官快步进了门，也不管家里有个他不认识的小年轻，径直坐下开始吃饭：“留了什么东西，非要我上门取？你们真以为我们派出所的民警，天天坐在喝茶看报啊？”
沈超的情况，祁瑾辰听周明阳大概说过。
沈超的父亲和周明阳的大伯，都是十几岁就参军去打日本鬼子了，算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建国之后，周家大伯继续留在了部队，而沈超的父亲则到了海城市政府，动乱之前，沈超的父亲已经是副市长了。
但动乱时期，因为保护了几位当年的战友，沈超的父亲被人诬告通敌叛国而进了监狱。
后来被拉出来游街的时候，被情绪激动的造反派当街活活打死了。
沈超父亲死后，沈家人都避之不及，最后还是周明阳的大伯帮着收尸安葬，多年来一直出钱出票，养着好兄弟的老婆和一双儿女。
前几年平反的时候，考虑人死不能复生，有些补偿，就落到了沈超叔叔的头上。
后来是沈超自己跑去有关部门，表示当初父亲死的时候，叔叔袖手旁观，所以坚决不同意把补偿给叔叔，要求给周明阳的大伯。
周明阳的大伯自然不会要好友用命换来的补偿，于是要求直接补偿沈超。
但是沈超当时毕竟还年轻，平反之后刚当上警察，就算要提拔也不能这么快。
所以就说好了，等年限一够就提拔，保底提到区公安局副局长，再往上，就要看沈超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