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根叔甩开王主任的手,继续敲。
俞璟看着他的动作,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四下看了看,拿了把铁锹,上前跟着有根叔一起敲!
因着俞璟的力气大,每敲一下,都觉得整个房子在颤抖!
祁伯光见状,急忙上前抓住了俞璟的铁锹:“你在干什么,想拆房子么!”
俞璟被制止了也不恼,指着刚才拍打的地方:“看,里面有报纸!”
祁伯光顺着俞璟的手看过去,果然在黄泥底下看到了旧报纸!
俞璟放下铁锹,一边撕报纸一边道:“我在西北的时候见过。那个时候除四旧,家里的老物件都拿出来烧了或者砸了。
有些人不舍得家里祖传的物件被这样毁了,就用报纸裹住之后,拿黄泥在外头糊一层,然后扔在院子里假装是块石头。
只不过,用这种方法把整个房子给糊起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祁瑾辰刚才看见父亲上前,本能地上前了两步,想护住老婆。
这会儿听老婆这么说,已经到了近前的他,二话不说就蹲在身帮老婆一起撕报纸。
不一会儿,3层报纸撕完,露出了底下保存完好的木柱子!
如果说刚才众人看这个屋子,就是个普通的黄泥屋的话,那这会儿再看,就会发现屋子的整个结构就是祠堂的结构,甚至进门的的藻井都能依稀看出形状。
有根叔见状,深深叹了口气:“当初听说隔壁村开始拆祠堂了,我们这些姓祁的,连夜找了报纸和黄泥,把这个祠堂给藏了起来。
拆旧队的人来了之后,看到是个黄泥房子,就没拆。只不过,原本那个戏台,因为太过惹眼,不太好藏,所以被我们给拆了……”
有根叔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和愧疚,仿佛没有把祠堂完整保存下来,愧对列祖列宗!
俞璟见状,急忙上前道:“有根叔,您也姓祁吗?”
有根叔点了点头:“后湖村,本来有3大姓,祁姓、汪姓、戴姓。经过战乱之后,祁姓和戴姓外逃了不少,汪姓就成了村里的第一大姓。”
有根叔说到这里,扭头狠狠地瞪了村长一眼,大家瞬间明白了,这个村长应该姓汪,而且汪家人仗着人多,平时在村里估计没少作威作福。
祁瑾辰上前一步,握住了有根叔的手:“叔,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们祁家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有根叔看向了祁瑾辰,就这样静静看着,浑浊的眼睛里涌上了泪花:“像!确实像!”
说罢,他竟“扑通”一声,朝祁瑾辰跪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磕头!
祁瑾辰和俞璟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快速将人扶起来:“有根叔,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啊!”
“使得,使得啊!”有根叔被搀扶着,却执意不肯完全起身,声音哽咽,“祁家的大恩大德,我们后湖村的人,几辈子都还不清啊!”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汪村长一跺脚,开了口:“我出生晚,有些事情也是听家里大人说的。
当年自然灾害最严重的那几年,咱们村里收成很差,甚至出现了饿死人的情况。
后来恰逢祁家人回村祭祖,看到村里的光景,二话不说就想办法去买了粮食,按人头分给全村人,救了村里人一命。
对村里的祁家人,每人还多分了50斤米和50斤面,甚至还给村里留了几百斤的米,嘱咐我爸,也就是当时的村长,让村里每7天开棚施粥,接济实在过不下去的人家。
靠着那几百斤米,我们村那几年,硬是没饿死一个人!”
有根叔在一旁听汪村长说完之后,又拿起拐杖准备打他:“你个小畜生,你明明知道是谁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你还昧着良心说村里没有祁家祠堂,你就不怕遭报应!”
汪村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我那个时候才十几岁,不记事……”
眼看着有根叔拿起拐杖又要打,祁瑾辰急忙将人拦住:“有根叔,你知道祠堂的牌匾和里头先人的牌位在哪里吗?
如今要判定这里是不是祁家祠堂,还需要一些物证。”
有根叔看着祁瑾辰,脾气瞬间收敛了不少,叹了口气道:“都扔在祠堂后面的池塘里了。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泡烂了没。”
众人闻言,纷纷去了后面的池塘。但池塘水深,众人往下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有根叔指了指池塘里的几块大石头:“那块最大的底下,藏的是祖宗们的牌位。这两块小的底下,压着的是祠堂的牌匾。”
当年族长带着我们几个老家伙,连夜把牌匾和所有的牌位用黑布包好,沉到这个池塘的角落里了。
然后又赶制了一批假的木牌,写上名字,当着来检查的人的面,一把火烧了……”
第171章 牌位都找到了
有根叔说到这里,已经老泪纵横,原本驼背的身体愈加佝偻:
“我们实在对不住祁家的列祖列宗啊!但当年那个情况,我们也是没法子,只能出此下策!想着等以后世道好了,再想办法捞起来……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多年,当年那些老家伙,现在只剩下我这个祁家旁支的老不死了……”
众人听完后,心中震动不已。没想到,村里的祁家人,为了保住祠堂,居然做了这么多努力!
祁瑾辰扶稳老人,郑重道:“有根叔,所有的祁家人,都要谢谢您!若不是当年你们的拼死保护,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早就化为灰烬了。
相信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欣慰的!”
有根叔抹了把眼泪,连声道:“好,好,好……我就替当年那些老家伙们,应下了这声谢!你们去村里找几个水性好的,我告诉你们具体位置!”
有王主任在,汪村长也不敢不配合。很快就找了4个水性好的年轻人过来,准备下去打捞。
可深秋天气,池塘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几个人穿着毛衣,显然都不太想下水。
祁思珪见状,掏出钱包,放了4张大团结在地上:“天气冷,各位辛苦了。东西捞上来之后,一人一张!”
生活在村里,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一张大团结,几个人看到钱,纷纷麻利地拖了衣服裤子,利落地下了水。
有了有根叔不时的指点,很快牌匾就被打捞上来了。
尽管在池塘底下沉了十几年,但牌匾除了角落缝隙里有些淤泥和苔藓之外,保存竟十分完好。
又过了一会儿,那一大包牌位也被打捞了上来。
有根叔看着牌匾和牌位,立刻跪下磕了三个头,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列祖列宗,祁有根给你们磕头了!”
王主任拿着刚才去附近老乡家里借来的剪刀,剪开了那包用黑布包着的牌位。
黑布被剪开,里面的牌位瞬间散落在地上。
因为一直浸在水里,隔绝了空气和虫蛀,除了木质因水浸而颜色变得更深沉、字迹边缘有些许晕染外,所有牌位都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甚至连当年一些细小的磕碰和划痕都清晰可见!
看着上面不同年份祁家人的灵位牌,王主任站起身冲祁思珪道:“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可以确认这里就是祁家祠堂。
我回去之后就会上报这件事,补办地契的事,到时候会有相关部门跟您联系的!”
祁思珪握住了王主任的手,再三道谢。
王主任客气道:“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您不用客气。就是这块牌匾和这些牌位该怎么办……”
祁思珪温声道:“我之前联系了一个修复木质文物的师傅,牌匾一会儿送到他那里去清洁修复。
至于这些牌位……待抄录完上面的人名之后,会重新做一批,等祠堂修缮好了,再请进来。”
王主任见祁家人已经都安排好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送走了王主任,安顿好了有根叔之后,祁思珪看着小广场上的牌位犯了难。
“二哥,怎么了?”祁瑾辰见哥哥一脸为难的样子,上前问道。
“这些牌位……我之前没想到还能找回来,所以没有提前做准备。刚才想的是把上面的人都抄录下来,重新做一批。
毕竟这么多牌位,全部送去修复肯定也不现实。
只是……抄录的事倒是可以恒宇代劳,可暂时没有地方可以存放这么多牌位……
公司现在刚起步,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恒宇倒是看好了一处新地方,但那里收拾一下,至少需要3天时间。
而且,这些牌位最好还是继续保存在水里,到时候还得临时买个浴缸。
这3天……这些牌位该怎么办……”
显然,把这些牌位带去安宁饭店也不太现实,要是被酒店知道了,只怕又要拉扯一番。
而且,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抄录,这样半干半湿的,要不了几天就会开始腐烂。
一直跟在祁瑾辰身后的俞璟闻言,偷偷拉了拉祁瑾辰的袖子:“要是就3天的话,咱们家是不是可以?家里正好有浴缸,最近几天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