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谢厂长脸色凝重地到了杨烨办公室。
高宇给谢厂长泡了茶，关切道：“谢哥，出了什么事？”
谢厂长叹了口气，闷声道：“你们知道邱大伟吗？”
高宇和杨烨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他不就是当初接替您，成为服装厂厂长的那个人嘛！”
谢厂长轻“啧”了一声：“就是他！本以为就是个会抢功劳的小人，没想到，小看他了！”
“谢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谢厂长：“关于服装厂改制的事，他很有可能横插一脚！
如果到时候跟他一起竞争，咱们能不能拿下服装厂，还很难说啊！”
高宇惊了一瞬，随后喃喃道：“可是……市里不是都已经答应您了吗？”
谢厂长叹了口气：“这种答应，口空白牙的，没什么用！
也怪我自己，轻敌了！”
第257章 高端的商战靠互相举报
“到底怎么回事？”杨烨虽然年轻，但凤鸣集团给的底气，让他也拥有了不输谢厂长的气场。
见谢厂长说了半天，一直没说到重点，不免有些着急。
谢厂长微皱着眉说道：“当初邱大伟见服装厂有了起色，便托了关系，带着亲信过来摘果实。
我调查了一番，发现他的关系，是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局长。
据说这位局长，年轻的时候是邱大伟他爸的手下。
走上领导岗位之后，一直对这个老领导的儿子多有照拂。
为了保证这次服装厂的改制可以顺利进行，上个月，我找人举报了那位局长，让他暂时离开了领导岗位。”
杨烨和高宇有些诧异地看着谢厂长。
本以为高端的商战充满了尔虞我诈，谁知竟然靠的是互相举报？
“居然这么直接么……”高宇喃喃地说道。
谢厂长摆了摆手：“主要他自己确实不干净。
那个职位，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就够人吃一辈子了。自然有的是人巴结。”
“那然后呢？现在出了什么意外？”杨烨追问道。
比起过程，他更关心结果！
谢厂长：“现在……我收到一些消息，说邱大伟托了关系，打算仿照腐乳厂的模式，自己全资收购服装厂！”
杨烨皱眉道：“可是……他把服装厂管成这样一副烂摊子，让他全资收购，工人不闹起来？”
谢厂长面带不屑道：“服装厂的工人们不是已经都分流出去来嘛。
那个邱大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订单，居然保持了账面上每个月都有盈利！”
高宇诧异道：“没有工人了，哪里来的盈利？”
谢厂长：“他去郊区找了几家小厂子，低价让他们做出衣服后，放上越州服装厂的合格证，按市场价卖出。
中间的差价，就是厂子的盈利。
而且，他做的主要是校服、制服的生意，利润比较可观。”
高宇和杨烨闻言，都陷入了沉默。
谁都知道，学校的校服和政府单位的制服，这类生意，都是稳赚不赔的。
一般没有过硬的关系，是接不到这种单子的。
而且，通过这种操作来盈利，本质是在消耗越州服装厂的信誉和口碑！
也就是说，这个邱大伟，并不打算长期经营服装厂，很可能就是在改制之前，把报表搞漂亮点而已。
“现在最棘手的是，还没有查到他的靠山是谁！”谢厂长满脸愁容道。
如果继续这样放任下去，这服装厂，很有可能成为邱大伟的个人资产，那他的复仇，可谓是一败涂地！
杨烨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如果光明正大地竞争，咱们有可能赢吗？”
谢厂长摇了摇头：“除非有什么非选咱们不可的理由，否则，政府会倾向于让现任厂长接手。”
高宇急切道：“原来不是说，国有资本仍然占一部分吗？现在也不占了吗？”
谢厂长叹了口气：“原来是要占的，可这邱大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市里改了方案！
现在的方案里，服装厂和腐乳厂一样，国有资本全面退出。”
高宇低声问道：“谢哥，您的人脉，拼不过他吗？”
谢厂长有些无奈道：“毕竟人走茶凉。现在肯帮忙的，都是看在领导的老面子上。
可县官不如现管啊！”
“那……书记和市长，有可能是邱大伟的靠山吗？”高宇试探着问道。
谢厂长摇了摇头：“这倒不可能。书记和市长管不到这种小事上。
而且，让腐乳厂成为第一家改制的国企，就是书记定的。
如果他是邱大伟的靠山，估计会选服装厂作为第一家！”
一旁的杨烨突然起身道：“在咱们原本的方案里，引入港资，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政府缺钱，招商引资的力度很大。
而且随着香港回归的临近，如果可以引入港资，也算是政绩一件。
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有了好名声，不管怎么看，都比个人全资买下更优吧？”
高宇看向杨烨：“你是说……让周老板也加入？”
杨烨点了点头：“比起卖个好价钱，政府更看重的是长远的利益和社会影响。
如果说，服装厂的改制，让政府看到了港资进入内地市场的新途径，
那对于后续其他厂的改制来说，也不失为一种新方式。”
谢厂长摸着下巴细细想了会儿，沉声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高宇若有所思道：“不过，这个方案，咱们还是先保密。
万一被邱大伟知道了，从中作梗，咱们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另外，这事，也别层层上报了，最好是直接捅到书记那里！”
杨烨眼睛一亮，说道：“周老板不是要捐建一个幼儿园么，地已经选好了，就在服装厂对面。
到时候搞个开工仪式，把鲁书记请过来。
让周老板趁机跟提一下这个事。只要书记点了头，底下多的是人去落实！”
谢厂长点了点头道：“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去打探一下，看方案什么时候送领导审阅。
到时候咱们把握好时间，唱一出戏！
周老板那边，没问题吧？他随时可以过来？”
杨烨挑了挑眉：“放心吧，这种能赚钱的事，下刀子他都到！
他最近在家伺候老婆月子呢！应该随时有空！”
谢厂长闻言，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高宇。
这个周老板，他早有耳闻，听说也算是“凤鸣的女婿”，跟高宇一样，都娶了凤鸣的股东当老婆。
啧啧啧，这凤鸣指定有什么说法，怎么一个两个的，在外头猛如虎，回家却都围着老婆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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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谢厂长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约莫一周后，准信就来了。
“今天方案已经送鲁书记审阅了。书记签了之后，就上常委会集体讨论。
咱们应该有10天左右的时间可以安排开工仪式。”谢厂长在杨烨办公室里，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杨烨急忙拿起电话：“那我给周老板打个电话，让他联系一下市委那边。
看书记哪天有空，咱们就定哪天！”
谢厂长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开工仪式需要的东西和施工队什么的，联系好了吗？”
一旁的高宇见杨烨在拨电话，便接话道：“已经准备好了。从前天开始，就让他们在工地里待命了！
不用开工，工钱照付，那些工人都开心地合不拢嘴！”
第258章 有实力不如有关系啊
周震尧作为越州著名的乡绅，先前就在越州投资开厂，是第一批回乡投资的港商。
后来又热心家乡建设，硬生生给西水镇修出了一条到主城区的公路。
使原本贫困的西水镇摇身一变，成了越州最富裕的镇！
而且，周震尧不仅自己投，还号召在香港的其他同乡回越州投资。
如今，他作为香港的越州商会会长，回乡投资教育，市里自然是重视的。
毕竟在这个年代，整个越州教育资源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还比较严重。
可目前国家财政支出的重点在经济发展上，能够划拨给教育的经费比较有限。
若是能有乡贤愿意投资，那可算是解了政府的燃眉之急了！
很快就到了开工仪式的当天。
虽然已经是4月下旬，天气逐渐变热。
但周震尧还是穿着一身西装，把港商的派头端了个十成十。
鲁书记的车到达现场时，周震尧十分恭敬地在车旁站着。
穿着白衬衫的鲁书记，一下车，就跟周震尧握了手：
“周总，感谢啊！我替越州的孩子们谢谢你！”
周震尧急忙谦虚道：“书记，您客气了！只要家乡有需要，我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