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高氏闻言,一边做出擦眼泪的动作,一边说道:“我家溪儿就是心善啊。”
沈文华本想训斥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安王落水却没侍卫下去营救,肯定是皇帝授意的。自家女儿这个时候下去救了安王,皇帝难免会对自己有想法。但云溪一心想嫁给三皇子当正妃,自己是知道的,没理由故意去招惹安王。所以,今日的事情,可能真的是一时心善而已。
“心善是好事,但以后也要量力而为,知道了吗?”沈文华咽下了一肚子话,不痛不痒地训斥了一句。
“女儿记下了。”沈云溪低眉顺目地应下了。
“那救起安王之后的那……那……”沈相爷想问接吻的事,奈尔一时没找到词来表达。
“回父亲,女儿救起安王后,发现他卡了一口水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眼看着就要憋死了。情急之下,女儿想起了古人吸痰救母的故事,便效仿古人,来了个吸水救安王。”沈云溪一脸无辜地说道。反正自己当时做了没几下人工呼吸,安王就醒了。现在偷换成自己吸出了一口水,应该没人能发现得了吧。
第4章 :引起安王注意
“这……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沈相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憋了一口水在嗓子里的安王,可真是十分麻烦啊!
“父亲,救人如救火,哪有时间想那么多。”沈云溪说完,咬了咬嘴唇,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忽然跪下道,“女儿自知那样做有损清誉,恳请祖母、父亲和母亲送女儿去偏僻处的庵堂当个姑子,此生常伴青灯!”
高氏闻言吓了一跳,这次虽然众目睽睽之下做了如此出格之事,但只要一口咬定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不能揭过去。但若送去了庵堂,便是沈家自觉德行有亏,日后可是再难扭转乾坤了!
一直没说话的魏老夫人也吓了一跳,她虽然常年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但也知道儿子对这个二女儿倾注了多少心血,就盼着她日后能登上后位。如今若去庵堂,岂不是断送了沈家未来的希望之一?
“云溪,不可胡说!为了救人而为之,并无不妥,相信其他人也是可以理解的。”沈相爷想也不想就制止了。
“是啊,溪丫头,你就是太心善,才会情急之下做出不当的举动,明日让你父亲同皇上解释一下,也就过去了。这几日你就到佛堂陪陪我这个老人家吧,免得出府听到点流言蜚语,心里难受。”魏老夫人一脸和蔼地说道。
沈云溪见自家父亲和母亲都没反对,便乖巧地应下了。看来,今日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想来也是,希望她翻不了身的人,可多着呢。
安王府内
梳洗完毕的朱靖安十分随意地坐在软塌上,仔细听着下跪之人的汇报。
“本王憋了一口水,所以效仿吸痰救母,救了本王一命?”朱靖安有些意外地问道。
“是,沈二小姐是这样说的。”前去沈府查探消息的探子跪着说道。
朱靖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先前自己一念之差,说了是沈二小姐救的自己。可自己的意思是她下水救了人,至于后来那个吻,自己可没说。如今突然来一出“吸水救安王”,这拼了清誉不要的大恩大德,可真是无以为报了。
“成宁,从今日开始,盯紧沈家二小姐,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朱靖安沉声吩咐道。
负责打探消息的成宁领命后,便匆匆消失了。
“应鹏,以你的功力,那个沈二小姐能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朱靖安冲着眼前的空气,轻声问道。
身后的阴影里,突然现出了一个人,正是刚才在湖边拍飞沈云溪的“刺客”!
“回王爷,臣那一掌用了九成的功力,按理说,那沈小姐不死也该是个残废。刚才她飞出去那么远,臣实在想不通为何毫发无伤。”应鹏埋头禀报道。自己那一掌出去的时候,便知道对方没有学过任何武功,但不知为何,竟还能起身去湖里救王爷,还对王爷做了那样的事!
“她说的是,自己可能受了内伤。”朱靖安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
应鹏有些不忿地说道:“王爷,若受了内伤,如何还能去湖里救您!只怕一憋气就该疼得死去活来吧。”
朱靖安沉思了一会,说道:“所以,可以确定的有两点,一是沈云溪没有受伤,二是她不会武功,不知道内伤是怎么回事。”
应鹏点了点头说道:“不会武功的人受了臣那一掌,居然能全身而退,实在是匪夷所思。”
朱靖安起身走到书桌边,提笔边写边说道:“目前,这沈云溪身上的疑点有四个。一是受了你一掌,为何能全身而退;二是明明出手推了本王,却为何要救本王;三是那高超的水性,是何时在何处习得的;四是那奇怪的接吻方式……”
写到这里,朱靖安突然停了笔,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从对父皇许下那个承诺开始,自己便一心为了朱家的天下筹谋。也自那时候起,他便断了娶妃的念想。毕竟,自己选择的路太凶险,实在无法护妻儿周全。与其在自己身死之后让他们听天由命,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们存在。
多年来,京城盛传安亲王床笫之事不行、偏爱男色等等,他都一笑了之。因为这个流言就是他自己传出去的,只为让皇帝不对他不娶妃的事情起疑。
但如今……回想起全身湿透的沈云溪那一脸花痴的模样,母胎单身的安王爷微微翘起了嘴角,这个吻虽然怪怪的,但感觉似乎还不错。
这边厢,跟着祖母吃斋念佛了几日的沈云溪整个人都病恹恹的。这几日她茶不思、饭不想的,整个人越发消瘦了。一方面因为全素的菜实在是有点吃腻了,另一方面是因为来自女主的报复一直没有停歇过!
且不说那几个没脑子的丫鬟每天都要跟自己汇报外面的流言传成什么样了。也不说自己父亲上朝回来之后,还带了两个嬷嬷回来验自己是不是处子之身。光是每天那成群结队来说媒的媒婆,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说的媒不是去大户人家当小妾,就是去恶名在外的人家当继室,指不定哪天会被打死的那种。去穷苦人家当个正常的妻子,居然已经是抬举自己了!也难怪自家母亲天天拎着棍子在门口打媒婆,这要换了是自己,分分钟把棍子换成大刀。
不过,每次静下心来想想,自己也能理解沈秀清的种种行为。毕竟,对于沈秀清来说,前世正是自己害得她嫁入了二皇子府为妾,让她最终被二皇子毒打至死。
“哎,一定很痛吧。”靠在窗边晒太阳的沈云溪想到沈秀清被生生打死的场景,喃喃自语道。
“小姐,您哪里痛吗?” 一旁的敛秋出声问道。但这几日,她发现二小姐有很多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
比如刷牙不用盐了,非要用混了薄荷叶的皂角。再比如,让人做了几身衣裤,不出院子的时候,便只穿那个新做的衣裤,那衣裤虽然行动方便,但款式实在是太怪异了。还比如,新养了只青蛙当宠物,非说那是个王子变的,还给她们几个讲了个“青蛙王子”的故事,说只要公主的一个吻,青蛙就能变王子……
她跟熙春和念夏私下讨论了一下,都觉得二小姐那次出游时,可能伤到了脑子,所以变得有些怪怪的。她们这些做丫鬟的,除了更加精心地照顾着之外,还要及时给自己想好退路才是。
回过神的沈云溪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仔细盘问过拂冬,便径直说道:“去把拂冬叫来,你退下吧。”
第5章 :想缓和关系
不一会,拂冬便进了屋,有些紧张地站在一边。
沈云溪这几日都在苦苦搜寻原主的记忆,奈何实在没有想起曾经在哪里见过拂冬。这可是书里为女配安排的唯一一个忠仆,怎么着也不能错过。但考虑到自己只看了63章,保不齐后面会有反转的可能,沈云溪还是决定先诈一下这个小姑娘。
“我从未想到,你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孩子。”沈云溪柔声说道。拂冬比自己大两岁,是五年前来府上的,当时自己离开了嬷嬷的照顾,母亲便买了四个身家清白的小姑娘给自己当丫鬟。既然这五年来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那拂冬跟自己必然是在更早的时候见过,说拂冬是个孩子,并无不妥。
拂冬闻言,猛然抬头看向沈云溪,随即便流下两行眼泪,跪下说道:“二小姐居然还记得奴婢!”
沈云溪心道果然有前缘,而且貌似还是大恩,看来自己得接着诈下去了。
“上次之后,你过得如何?”沈云溪接着问道。十分巧妙地避开了各种可能露馅的信息,毕竟她是真的没想起来,当年跟拂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拂冬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回二小姐,我娘听了二小姐的话后,也明白了好赌之人不可托付终身,便跟我爹和离了。因着那日二小姐教训我爹,庄子里的管事也看见了,是以后来我娘带着我们姐弟去庄子里找差事时,管事并未多说便收留了我们。虽说那里只是相府的一个乡下庄子,但到底是相府的地盘,我爹不死心来寻过几次,都被人打出去了,最后一次,被打折了腿,之后便再没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