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洵忽然轻笑了一声,说道:“王当家的,是吧?你确定今日你非要冒死从本宫手里抢人,而不是换个其他要求吗?”
王隆警惕地看着朱慈洵:“什么意思?”
朱慈洵:“本宫贵为太子,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收回,这真珍姑娘已经是本宫的人了,今日就算是拼死一战,本宫也不会退让。只不过,王当家的可要想好了,伤了当朝太子,你王家可别想安然无恙!”
王隆:“能换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朱慈洵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天下都是我朱家的,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什么样的珍宝没有?甚至……赐你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黎冠星已经替刘真珍驱完了蛊,扶着刘真珍走到了朱慈洵身边。
刘真珍愤怒地盯着王隆,说道:“今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我爹报仇!”
王隆一脸坏笑地说道:“太子殿下果然爽快!这美人,既然您要,王某也就不夺人所爱了。只是……金银也好,女人也罢,我王家都不缺。这官职,我王家也不稀罕。不过……我倒是从未见过太子下跪。不如这样,你下跪求我,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人,我便不抢了。”
听王隆如此说,身后的王家人哄笑起来。这当家的可真会侮辱人,居然想让太子下跪。不过,听说太子只跪皇上、皇后和太后,如今若是受了太子这一跪,自己岂不就是皇上了?
一旁的黎冠星闻言,差点就要驱蛊冲上去。不料,却被朱慈洵神色淡淡地拦下了。
“这倒是不难,王当家的可想好了,就只要本宫的三个响头而已?”朱慈洵平静地说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不行!”一旁的刘真珍看着朱慈洵怒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而且此事跟殿下无关,殿下且离开这里便是!”
朱慈洵不甚在意地说道:“磕头而已,本宫在宫里的时候,每日都要磕。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刘真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可你是太子!你给父母、恩师磕头,自然是天经地义。但给这个流氓磕头,实在是有辱太子身份!你这样贪生怕死的人若当了皇帝,日后定是个昏君!”
那边厢,王隆大声说道:“太子殿下,光磕头可不行,您得给我写个字据。否则回头您带了人来报仇,我王家可抵挡不了。”
朱慈洵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冲一旁的黎冠星说道:“去取纸笔。”
黎冠星深深地看了朱慈洵一眼,随即点头应下,可正欲回身之时,却被刘真珍拉住了:“不行!我说的话你们都没听见吗?我宁可死了,也不想你们为了我这样啊!”
朱慈洵将刘真珍抱进怀里,一边用眼神示意黎冠星快去取纸笔,一边柔声对刘真珍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珍,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刘真珍挣开了朱慈洵的手,大声说道:“你走开!没想到你是如此懦弱之徒!今日之仇,我自己会报!你我之间的婚事就此作罢吧,就当我和我爹当初瞎了眼!”
此时,黎冠星已经取了纸笔前来。
朱慈洵提笔写下答应王隆之事,还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刘真珍几次欲上前阻拦,都被黎冠星拦了下来。
刘真珍有些绝望地喊道:“黎大哥,连你也要拦我吗?你也觉得,为了活下去就可以不顾一切吗?”
黎冠星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弹了个瞌睡蛊到刘真珍口中。
刘真珍震惊地看着黎冠星,随后便昏睡了过去。
朱慈洵将写好的字据递给黎冠星,随即将刘真珍接过去,抱在怀里。
黎冠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拿着字据走向了王隆。
王隆接过字据,粗粗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说话时,忽觉一股杀气直直地往自己心口攻来。
王隆下意识地将字据往后一收,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前去抵挡。
黎冠星等着便是王隆下意识的这个动作!
电光火石之间,黎冠星已经抱住了王隆,往一旁的悬崖滚去。
“不好!他要跟当家的同归于尽!”几个跟在后面的小弟急忙驱蛊攻击黎冠星,希望可以救下王隆。
王隆早在抬手抵挡的时候,便察觉了身体的异样。此时有些愤怒地质问黎冠星道:“你什么时候对我下了蛊?”
黎冠星:“你以为,只有你会在使者身上下蛊吗?”
王隆此时才反应过来,黎冠星应该是在那张字据上做了手脚,急忙扔掉了手中的字据。
黎冠星冷笑一声:“现在才发现?已经太迟了!”
王隆:“哼!你别得意地太早!我虽不能驱蛊攻击你,但只要我的本命蛊不死,我的弟子们就能在阵法内驱蛊,就算我跟你一起掉下悬崖,蛊虫也能在半道上将我驮回来。”
黎冠星不理会王隆,回头冲王家人的方向喷了一口舌尖血,随即,一直肉乎乎的蛊虫从黎冠星口中飞出,竟凭一虫之力挡住了王家弟子的所有蛊虫。
王隆见到那只蛊虫,神色突然慌乱起来:“黎冠星!你这是要干什么?本命蛊离体,你若是摔下悬崖,可就必死无疑了!”本还想着这黎冠星定然不会跟自己同归于尽,在黎冠星逃生的瞬间,自己还有一线机会。可如今本命蛊离体,这黎冠星便不会驱蛊自救了,若是跌下悬崖,自己必死无疑啊!
本命蛊离体,黎冠星先前所下的瞌睡蛊便失去了功效。
悠悠转醒的刘真珍一睁眼就看到了抱着王隆往悬崖边滚去的黎冠星。
“黎大哥!”刘真珍高声喊道,本能地想挣脱朱慈洵的怀抱,跑向黎冠星。
黎冠星抬头看了一眼刘真珍,露出一个笑容,随即抱着王隆决绝地滚下了悬崖。
几个呼吸之后,失去了主人的本命蛊发出了凄厉的叫声。王家子弟的蛊虫也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压制,纷纷掉落在地上。
朱慈洵带来的暗卫们看准时机,上前将王家子弟悉数俘获。
受了刺激的刘真珍眼前一黑,晕倒在了朱慈洵怀里。
待刘真珍醒来时,已是两日后了。
彼时,她床边站着朱慈洵和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
刘真珍不想看见朱慈洵,便闭着眼睛装睡,打算等朱慈洵走了再醒。
只听朱慈洵说道:“黎长老,这就是用黎兄的本命蛊制成的蛊王珀?”
中年男子说道:“不错。只要佩戴着这蛊王珀,任何蛊虫都近不了身。”
朱慈洵将手中的蛊王珀还给黎兴洪,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没能救下令郎。”
黎兴洪叹了口气,说道:“与殿下无关,这是星儿自己的选择。只怕他在折回霸王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吧。”
朱慈洵:“本来,本宫下跪之时,那王隆定然得意忘形,那时黎兄若是出手,或许不必跟王隆同归于尽。”
黎兴洪不甚赞同地说道:“殿下乃是日后的九五之尊,怎能受辱!”
朱慈洵叹了口气:“比起黎兄的性命,本宫跪下磕三个头,又算得上什么呢!”
此时,床上的刘真珍已泪流满面,她忽然明白了当时朱慈洵一直说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好没用,作为这场无妄之灾的源头,她居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为了自己牺牲!
……
半年后,朱慈洵带人捣毁了王家的老巢,南疆买卖蛊虫的生意自此被彻底取缔。
一年后,太子顺利完成所有任务,受召回京。同时回京的,还有太子认定的太子妃。
至于太子和太子妃如何成亲,又是如何在各种艰难险阻之下生下了安王殿下,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第398章 :拂冬与成宁
盛夏时节,两个穿着T恤短裤、梳着古代发髻的男子,一起坐在屋外的廊下,其中一个神色淡然,另一个满脸焦急。
“要不要吃点西瓜?”朱靖安一边给自己打扇一边问道。虽说在穿着上尝试了沈云溪制作的新型“夏装”之后,确实凉快了不少,但盛夏的天气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吃点凉凉的冷饮。
一旁的成宁摇了摇头:“属下不渴。”说罢,焦急地看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屋内,满头大汗的拂冬正靠在床上吃西瓜。
按照现代的算法,拂冬肚子里的孩子已经39周了,昨天早上开始阵痛,到现在已经持续了30多个小时,然而宫口依然只开了1指半。
所幸在沈云溪的指导下,拂冬早早地练习了拉玛泽呼吸法,是以阵痛开始之后,并没有慌张,甚至还努力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王妃,疼的越来越频繁了。”拂冬放下了手中的西瓜,皱眉说道。
沈云溪急忙喊稳婆看看情况。
“回王妃,已经三指了。”稳婆低声回道。
沈云溪给拂冬擦了擦汗,柔声安抚道:“再忍忍,等到了五指就快了。”
屋外,久久没等到任何声响的成宁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王爷,当年王妃生孩子,也是这般不声不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