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中,沈云溪缓过神来后,颤抖着手欲去开门,却被朱修南拦住了:“皇后娘娘,今日朱修墨弑君,显然是有备而来,您贸然冲出去,只怕他会对您不利啊!”
沈云溪一脚踢在朱修南的小腿骨上,疼地他瞬间跪在了地上。
“什么不利?连本宫一起杀了吗?那正好了,皇上不用在黄泉路上等本宫太久!”沈云溪说罢,便打开了门,朝朱靖安走了过去。
此时,成宁带着龙尘卫挡在朱靖安和朱修墨之间,朱修墨身后是黑压压的亲军,龙尘卫身后是躺在地上没了声息的朱靖安。
成宁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了从主殿中出来的沈云溪,一时有些诧异:“皇后娘娘,您怎么会在哪里?”
朱修南急匆匆地追出来,看了眼宣平侯的尸体,眼神微动,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护在了沈云溪身边。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至少他是御前侍卫,保护皇后是他目前的使命。
而且,今日的事情,处处透着古怪。若事后查明确实是龙尘卫滥杀无辜,那自己肯定要为父报仇。当下这会,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吧。
沈云溪并未理会成宁的问话和朱修南的举动,只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朱靖安。
朱靖安的胸口插着匕首,血只沿着伤口渗出了一点,但脸色已经灰败,嘴唇也没了血色。
沈云溪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朱靖安的脑袋,默默流起了眼泪。
朱修墨见沈云溪出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待恢复镇定后,大声说道:“容安皇后伙同龙尘卫弑君,罪大恶极,来人!将容安皇后和龙尘卫押入天牢!”
亲军应声上前,龙尘卫和朱修南拼死抵抗。
然而,纵使龙尘卫的武功再高强,区区六人也难以对抗近千人的亲军,一炷香之后,六个龙尘卫和朱修南都被亲军活捉,跟沈云溪一起被押往了天牢。
次日,宗亲们在御书房中发现了朱靖安的传位诏书,上面清楚地写着“传位于侄儿朱修墨”。
于是,朱修墨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新帝,定于一个月后举行登基大典。
天牢中,沈云溪不吃不喝地在角落里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晚上,朱修墨来了天牢。
“小皇婶,您吃点东西吧,听华太医说,您怀了身孕了。”朱修墨关切地说道。
沈云溪定定地望着朱修墨,说道:“据说,一个人只要七天不吃不喝,就会死。本宫还剩六天。”
朱修墨:“小皇婶,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吧?膳食都是宫里的御厨照着您的口味做的,您好歹吃几口吧。”
沈云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修墨,你可知,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要我死了,灵魂就能回来原来的世界了。其实我早就能回去了,因为皇上,我才留了下来。如今,他死了,我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大姐的事,我很抱歉,我没能看到究竟是谁杀了她。但我相信,皇上他不会这么做。先帝留下的诏书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宣平侯显然撒了谎。不过,你若是想要皇位,我说的这些便也无关紧要了。
你不必为我可惜,对于那个世界的我来说,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如今梦里的人没了,梦也该醒了。”
朱修墨第一次听到这番说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小皇婶,多少吃点吧,活着总比死了强。”
沈云溪不再接话,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第三天,沈云溪依然没有吃任何东西。
“明书,我觉得有点头晕,会不会我可能用不了七天,五天就行了?”沈云溪躺在床上,在脑海里的群聊里跟明书聊着天。
虽然自那天之后,朱靖安便没有再参与过群聊里的对话,但她却固执地继续在群聊里说话,似乎这样就会离朱靖安更近一点了。
明书(黑色):“七天是人类的极限,理论上,你应该熬不到七天。”
沈云溪(红色):“好吧,真希望快一点。要不是我不想死相太难看,早就一头撞死了。”
朱靖安(紫色):“撞死很疼的。”
第393章 :神仙眷侣(大结局)
沈云溪猛然坐起身,反复看着脑海里这紫色的五个字。
沈云溪(红色):“皇上?”
“是我。”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天牢中响起。沈云溪循声望去,只见朱靖安正站在牢门外,温柔地看着自己。
沈云溪急忙下床,欲跑过去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奈何脚下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朱靖安快速打开了牢门,上前将沈云溪扶到了床上:“听修墨说,溪儿不肯吃饭?”
沈云溪顾不上回答朱靖安的问题,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后,突然大哭了起来。
朱靖安将沈云溪搂进怀里,任由她哭着。
待沈云溪哭累了,朱靖安才柔声说道:“先吃点东西吧?我给你带了粥,有什么问题,边吃边问,好么?”
沈云溪边擦眼泪边点了点头。
朱靖安冲牢房外说道:“端进来吧。”
只见成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上前,单膝跪下道:“见过皇后娘娘。”
朱靖安端起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了沈云溪嘴边。
沈云溪吃了一口后,问道:“皇上怎么没死?”
朱靖安:“那匕首本就是假的,而且我在里面垫了护心镜和储血袋,就算是真的,也不至于死。”
沈云溪:“可是当日,臣妾试了,皇上明明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朱靖安:“那是你大姐的药,服用之后,可维持十二时辰的假死状态。时间虽不长,但要骗过那些宗亲,却是足够了。对了,你大姐也没死。”
沈云溪又吃了一口朱靖安送到嘴边粥,问道:“你们为何要装死?”
朱靖安:“此事说来话长,我本来想等一切结束之后慢慢告诉你的,谁知你竟会绝食殉情,以至于我不得不提前出现。”
沈云溪脸色微红嗔怪道:“谁让你瞒着我的!”
朱靖安笑了笑,一边继续喂粥一边说道:“其实,我将宗亲们铲除,最后由修墨杀了我,继承皇位,是早在三年前就决定好的事情。宗亲们不会容忍一个想要除掉他们的帝王,而仅凭我一人之力,不可能将他们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连根拔起。
所以,我先打压他们,尽一切所能铲除他们,将他们逼急了之后,他们必然会动用手中的势力进行反扑。修墨一直在明里暗里维护宗亲,又因为沈秀清得罪你的缘故而跟我关系不和,再加上他是先前的四皇子,怎么看都是最合适成为宗亲代言人的皇帝。
所以他们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修墨身上,进行最后一搏。他们成功了,但龙尘卫和龙影卫不会放过他们。不过,他们不会认为这是修墨授意的,只会以为是龙尘卫和龙影卫为了替我报仇而做的。”
沈云溪插嘴道:“如此一来,既铲除了宗亲,又保住了朱修墨的名声,即便有漏网之鱼,也只会恨皇上,不会恨朱修墨?”
朱靖安点了点头:“溪儿果然聪慧!”
沈云溪对这一顿骚操作感到震惊,既惊叹于朱靖安的胆识,又有些心疼他:“皇上这样背走了所有的骂名,值得吗?”
朱靖安:“值得。宗亲之弊不除,大庆永无宁日。背一个骂名,就能还大庆一个清明盛世,实在是太值得了。”
沈云溪看着朱靖安神采奕奕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又再一次爱上了眼前的男人,不,应该说爱得更深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理想是理想,欺骗是欺骗!
只听沈云溪冷声问道:“太庙里发生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
朱靖安知道这次瞒着沈云溪,惹她生了气,便收敛了神情,继续喂粥:“那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宣平侯以为我跟修墨都着了他的道,实际上,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沈秀清被掳至太庙后,宣平侯的人便被应安控制住了。沈秀清服下药后,便趴到了事先准备好的血泊中,假装死了。
宣平侯以为计划顺利,急匆匆地将我带过去,看到沈秀清后,一边引我靠近一边便趁我不备,将血泼到我身上。以我的武功,若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让宣平侯近身呢?”
沈云溪撇了撇嘴,说道:“谁能想到这么多啊!我只看到你打不过修墨,被杀了。”
朱靖安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修墨也是宣平侯找来的,为的就是让他看到沈秀清被我杀了的一幕。当时虽然看起来只有我们几个人,但其实四周都是宗亲们的眼线。修墨也是假装被宣平侯蒙骗,从而有了一个杀我的理由。
果不其然,我一死,隐藏在暗处的亲军们便冲进了太庙,如今,那些亲卫应该已经悉数被抓了起来。御书房的那份传位诏书,是我亲自写的,虽然宗亲们都以为那是假的,但其实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