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书闻言，诧异地看着欧阳青。
这免死金牌，自大庆开国以来，总共也就给过三块。其余两块都在太祖在世时便用掉了，如今欧阳家手上的这块，可是独一份的金贵东西了。要说这是欧阳家的传家宝，可是一点都不夸张。如今欧阳青竟然打算把它作为贺礼送给两个孩子，可见欧阳锦在这位欧阳家主心目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可是，欧阳家和免死金牌真的能保欧阳锦此生无虞吗？
朱靖安见高尚书面带犹豫，便朗声说道：“高爱卿，你可知为何不入仕的欧阳家可以摆平商界的一切事端？”
高尚书躬身道：“想来是欧阳家底蕴深厚，既能与人为善，又能恩威并施。”
朱靖安：“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而已。高尚书可知，如今的欧阳家虽富可敌国，但当年起家时用的本金，来自于太祖的私库。不光如此，太祖之后历任帝王的私库都由欧阳家打理。”
高尚书的脑海里刹那间百转千回，急忙俯身道：“能跟欧阳家结为亲家，是臣的荣幸。”
难怪欧阳家绵延上百年一直屹立不倒，原来是有皇帝在背后撑腰！那可是皇上的钱，皇上的生意！只要欧阳家不杀人放火，其他的事情自然有皇上帮忙摆平。不对，若是为了保住皇上的财产，就算是杀人放火，只要事出有因，自然有皇上保他们。
这样说来，这欧阳锦恐怕就是那个帮武兴帝打理私库的人吧？自家女婿，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啊！
入了夜，正在屋里吃着点心的高灵潇忽然听到窗户上响起了低低的敲击声：“灵潇，是我，欧阳锦，快开一下窗户。”
高灵潇扔下手中的糕点，快步冲过去打开窗户道：“锦哥哥，你怎么来了？”
蹲在地上的欧阳锦站起身，笑着递给她一个卷轴，说道：“快看看！我偷偷拿出来的。等你看完之后我再还回去，明日可是要风风光光送到你们府上的。”
高灵潇满脸狐疑地展开卷轴，发现竟是赐婚圣旨！
“这可是圣旨！这你也敢偷，不怕砍头吗？”高灵潇急忙将圣旨扔回给欧阳锦，焦急地说道。
欧阳锦接住圣旨，嘻嘻一笑：“放心吧，我当着皇上的面偷的，嘿嘿，要砍头刚才就砍了。皇上还派了暗卫带我潜入高府呢！否则我哪能进的来。”
高灵潇闻言，神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你跟皇上……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欧阳锦满脸不解：“哪种关系？”
高灵潇回身从书架上找出几本书，递给欧阳锦道：“喏，就是这些话本子上说的这种关系。”
欧阳锦借着烛光翻看了几页，差点没吐血。这话本子上写的，全是他跟武兴帝的风流韵事，有些就是单纯的事件罗列，什么武兴帝与他在战场上时同睡一个营帐，什么为了让他入朝为官，皇上不惜得罪宗亲，真假参半，看得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有些是纯杜撰的故事，不仅有生动的对话、故事描写，还有许多不可描述的场景。
欧阳锦哭笑不得地看着高灵潇：“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平日里就看这种东西？”
高灵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嘛，出了什么新书，就随便看看。有些一看就是假的，就当故事看看。但有些写得很真实诶，我听溪儿说，你跟皇上认识十多年了。仔细想想，皇上平日里都叫你‘阿锦’，皇上性子冷，对其他人可没有这么亲近的称呼。你们……真的没有……那种关系？毕竟皇上之前可是喜欢男人的，你也一直没有娶妻，想来还是挺可疑的。”
欧阳锦将书卷起来，往高灵潇头上敲了一记：“快收收你那些胡思乱想。皇上养的男宠，其实都是他的暗卫，是为了不让德丰帝往安王府塞女人才故意那样的。至于我为什么没娶妻，那是因为没遇到你，否则我早就上门提亲了。”
这表白来得猝不及防，高灵潇瞬间红了脸，一边关窗一边说道：“时候不早了，锦哥哥快回去睡吧。”
欧阳锦知她是害羞了，也不强求，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顺便没收了那几本话本子。
第375章 ：聘礼
次日，武兴帝为新任户部右侍郎欧阳锦赐婚的消息便传开了。一时间，不明就里的众人对欧阳锦的议论又多了很多。不少官员到高府拜访，一边谴责武兴帝被奸臣蒙蔽了眼睛，一边让高尚书想开一点，至少女婿是个侍郎，而且正得宠。
高尚书端着一张苦脸，一一应付了过去。这些人里，有些确实是真心实意来安慰自己的，有些则是来看笑话的，毕竟欧阳锦跟武兴帝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在外人看来，这桩赐婚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高尚书的嫡女嫁过去，保不齐就是守活寡。前些日子那沈秀清嘲讽皇后娘娘肚子没动静，可是被皇后娘娘记恨上了，兴许这就是皇后娘娘的伤疤呢？虽然事后皇上赐了跟家法棒，看起来很宠爱皇后娘娘，但这肚子没动静却是实打实的。
于是乎，武兴帝刚刚树立起来的宠妻人设，就这样摇摇欲坠起来。
高尚书送走众人后，忽然有些同情起欧阳锦来，明明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为了娶灵潇而入仕。这功劳是他随武兴帝去战场上挣来的，以他的才能，当个户部侍郎绰绰有余，结果却引来这么多误解。
虽然在外人看来是高家吃了亏，但高尚书心里明白，自己这是占了大便宜了。
次日一早，刚起身的高尚书正在书房写字，忽见下人有些惊慌地跑来：“大人！夫人让小的来请您，您快去看看吧！”
高尚书放下笔，说道：“何事惊慌？”
下人：“欧阳家主来了，说是来下聘礼的，可是……”
高尚书神色一凛，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冲突？
来不及细想的高尚书急忙放下笔，匆匆往前厅跑去。
及至前厅，张氏已经陪着欧阳青夫妇坐着喝茶了，欧阳锦则在外头的空地上指挥下人们将聘礼抬进来放好。
高尚书同欧阳青夫妇打过招呼后，看了眼在院子里放得整整齐齐的聘礼，心情一时有些复杂。目前在院子里的大概有六十几台聘礼，看样子，似乎还没有抬完。
这聘礼多固然代表了男方对女方的重视，可按照习俗，女方也要回敬相应数量的嫁妆，自己为官清廉，一时还真凑不出这么多嫁妆啊！
高尚书和张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担忧的神色。这是皇上赐的婚，若高家拿不出这么多嫁妆，可是会被周围人取笑的啊！
就在高尚书和张氏思考着该如何凑够嫁妆时，欧阳锦笑眯眯地走进了前厅，冲四老行了礼：“父亲、母亲，高大人、高夫人，聘礼已经全部送进高府了，一共一百二十台，这是聘礼的清单，已经安排人在门口唱和清单了。”
高尚书接过清单粗粗扫了一眼，心中的叫苦声更响了，这清单有厚厚几十页，光是第一页上的那些古董重器，就抵得上整个高家的家产了，更别说还有后面的名家字画和珠宝首饰。
欧阳青放下茶杯，笑着说道：“这些聘礼啊，都是阿锦这几年自己攒下的，欧阳家给的聘礼，成亲之后老夫会派人送到府上的。毕竟聘礼的数目过多，恐太过招摇，咱们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高尚书抽了抽嘴角，应了几句。这一百二十台嫁妆，你跟我说低调一些为好？敢情若是不低调的话，还要整出两三百台？
欧阳锦挺着胸脯、春风满面地说道：“高大人，在下跟灵潇说过，只要她肯嫁我为妻，嫁妆全由在下出。那一百二十台嫁妆，在下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清单，请大人过目，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大人指点。”
高尚书摆了摆手，说道：“这嫁妆自然是要高家出的，哪有让新郎出嫁妆的道理。”
欧阳青急忙帮腔道：“高大人，老夫昨日也是这样跟阿锦说的。聘礼一事，自来就是男方父母操办的，哪有新郎自己操办的道理。可他就是不听，说他几句就吵着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真是不孝子啊！”
高尚书闻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该怎么接话。断绝父子关系可是天大的事情，这欧阳锦居然以此来威胁欧阳青，可真是大胆啊！
欧阳青接着说道：“所以啊，咱们就随他去吧，以后的日子终究是他们小两口自己过，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总之，您放心，高小姐嫁到欧阳家，肯定不会受半点委屈的！”
高尚书还欲推辞，便听欧阳锦说道：“高大人，今晚亥时，在下会送嫁妆上门，还请大人行个方便，开一下后院的门。”说罢，将嫁妆清单打开放到了张氏手边。
高尚书正欲将清单还回去，忽听一个声音脆生生地响起：“父亲，您就不要再推辞了。”
只见高灵潇满脸喜色地走进前厅，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着。
高灵潇给四老行了礼之后，冲高尚书说道：“父亲，这嫁妆是当初锦……欧阳大人答应女儿的。父亲说过，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就该说到做到。既然如此，父亲不如就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他若是一个言而有信的男子，父亲也能放心地将女儿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