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些骚动的众臣瞬间安静了下来,偷偷观察着周围凶神恶煞的侍卫们。
朱靖安命人将德丰帝的椅子转过来,面向众臣,随即拿掉了德丰帝口中的布:“皇兄一会若是有什么想说的话,但说无妨。”
德丰帝咬牙切齿地说道:“乱臣贼子!”
朱靖安也不恼,冲拿着传位诏书的沈相爷说道:“烦请沈相爷打开盒子,取出传位诏书。”
沈文华依言取出诏书,仍旧没有明白安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靖安:“还请沈相爷将诏书给诸位大臣和皇兄过目,看看是否是当初的那一份。”
老忠王垂眸站在一旁,似乎是睡着了。沈文华不好意思打扰,便将诏书给几个尚书和德丰帝过了目,然后继续一脸迷茫地看着朱靖安。
朱靖安:“皇兄,这可是您当年即位的诏书?”
德丰帝冷哼一声:“这传位诏书上清楚明白地写着让朕继承皇位,你今日让大家看这诏书,是想耍什么花招吗?”
朱靖安轻笑一声道:“诸位大人,你们可有仔细看过诏书上的印鉴?”
德丰帝心中一沉,大声喊道:“快!将诏书拿给朕看看!”
几位大人围到了德丰帝周围,仔细看着上面的印鉴。
“安王殿下,这上面确实是传国玉玺啊。”吏部马尚书狐疑地问道。
朱靖安:“玉玺确实是玉玺,可旁边的天子印鉴,你们看清楚了吗?”
众人这才看向了角落里不起眼的天子印鉴,看了一会后,德丰帝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朱靖安:“不错,那不是‘崇光之印’,而是‘崇光之子’,‘印’和‘子’的差别略微有些大,当时为了让两者看起来相近,着实动了一番脑筋。”
德丰帝冷着脸说道:“荒谬!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崇光之子’,这定然是父皇盖章的时候拿错印鉴了!”
朱靖安转身招了招手,成宁捧着一个盒子上前,站在了朱靖安身侧。
朱靖安拿起盒子里的卷轴,不紧不慢地说道:“请诸位大人看看,这是什么。”
沈文华将原来的传位诏书递给马尚书,自己上前接了朱靖安手中的卷轴。
展开卷轴后,沈文华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如遭雷击:“这!这是……”
“相爷怎么了?”礼部胡尚书见沈文华表情突变,急忙走过去看卷轴里到底写了什么,这一看,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朱靖安:“沈相爷,不如您给大家念念,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吧。”
沈文华着实花费了一番时间才稳住心神,颤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赖天地、宗社之庇佑,朕于皇位之上安坐三十年有余。今感大限之日将至,遂传位于五皇子朱靖安。靖安仁孝,一心为国,望能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富百姓,安国土,则朕余愿已。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众臣听完,如遭雷击。这封,是传位诏书啊!
德丰帝坐在椅子上骂道:“朱靖安,你真是胆大包天啊!连传位诏书都敢伪造,你就不怕诛九族么!”
朱靖安转过头,斯条慢理地说道:“皇兄,我的九族里,也包含了您啊,您这是要砍自己的头?”
德丰帝被气地直瞪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相爷拿着传位诏书给众人过目,诏书上崇光帝的印鉴清晰可见。与传位于德丰帝的诏书上的印鉴不同,这份诏书上的印鉴,乃是崇光帝惯常用的那个,是以众臣都认得。
潘尚书冷声问道:“敢问安王殿下,既然当初先帝传位于您,您为何要让当初的二皇子登基为帝?如今过了十一年,再拿出这份诏书,是何居心?”
朱靖安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莫不是太震惊,都没注意到两份诏书上的日期吗?”
众人低头看向落款时间,才发现安王手上的诏书比太庙里放着的这份,早了五天。
潘尚书冷哼一声道:“传位诏书以后拟者为准,既然皇上的这份时间上更靠后,那王爷的这份自当作废。”
朱靖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潘尚书,你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实在让我刮目相看啊!
父皇的传位诏书,在父皇驾崩前五日,便拟好了。而太庙中的这份,是我在父皇驾崩之后,以新帝的名义拟的。只不过当时没有确定年号,便落了‘崇光之子’的印。
所以,论起来,你们应该叫我一声‘太上皇’,而不是‘安王’。”
第366章 :恭迎皇上回朝
太庙中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太上皇”。
“哼!玩够了就赶紧进行登基大典!先帝怕是死不瞑目了十一年了!”一直闭着眼睛的老忠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气势汹汹地说道。
朱靖安不慌不忙地从成宁捧着的盒子里取出一枚印鉴,递给沈相爷:“沈相爷,这是落在传位诏书上的‘崇光之子’印鉴,若核对无误的话,还请将那份诏书还给我。”
几个尚书脸色难看地看着印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此时,马景然突然出列道:“忠王爷,当年先帝驾崩前,传了您和安王殿下前去侍疾。这份传位于二皇子的诏书,在宣布先帝驾崩时,便一道昭告天下了。如今突然说这诏书有问题,实在是难以服众。下官斗胆,敢问忠王爷,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众臣眼巴巴地望着马景然,心中默默替他捏了一把汗。虽然他问的问题正是众臣心中所想,但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实在有些不给安王面子啊!
这安王虽然在先帝驾崩之后着实胡来了一阵子,但不久前突然洗心革面,重新上朝辅佐皇上了,再加上这十多年来,一直帮着皇上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说起来,也能勉强算个贤王了。
但这个原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贤王如今突然出手要篡位,理由如此匪夷所思,手段又如此凶残,这个马状元,很有可能步骆尚书后尘啊!
就在众人为马景然担心的时候,朱靖安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温声冲老忠王说道:“忠王叔,当初在场的人中,如今还活着的便只剩您和我了,不如您跟大家说说,当初发生了什么吧。”
老忠王叹了一口道:“那几日先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他自知时日无多,便打算写传位诏书。在先帝驾崩前五日,传位诏书便拟好了,当时看到诏书的,除了本王和靖安,还有太师、太傅、太保和邓公公。
因当年五皇子还年幼,先帝怕朝臣和宗亲不服,便想趁他还活着的时候,昭告天下传位于五皇子,替他撑腰。
但当时太师、太傅、太保极力反对,说这样于礼不合,还引经据典说了半天。先帝的精神本就不怎么好,被阻止之后,便也没再提起。
当时本王虽也同意先帝的做法,但三公说的也有道理,是以想着待先帝西去之后,本王就算拼了老命,也要保五皇子顺利登基。
可谁知,在先帝拿出诏书后的第二天,五皇子便在他的饭菜中发现了剧毒!细查之下,得知竟是二皇子买通邓公公做的!”
众臣听到这里,都暗暗心惊,若老忠王所言不虚,这德丰帝便是杀弟弑君之罪啊!
老忠王轻蔑地看了德丰帝一眼后,继续说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五皇子给邓公公下了慢性毒药,让他看起来像是身体不适,从而离开先帝的寝殿。同时派人调查了三公和本王的底细。
就在先帝驾崩前两日,靖安将其余人都支开,跟本王和先帝说明了情况。本王这才知道,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买通了先帝身边的人,三公之中,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而且,他们都在宫里布置了自己的力量,打算在先帝驾崩之后,即刻攻入寝殿,赶在诏书公告天下之前,将五皇子杀死。如此一来,皇位空悬,他们便可以各凭本事了。
彼时五皇子才十五岁,就算手握先帝留下的龙尘卫和龙影卫,也无法跟其他三位皇子抗衡。于是,五皇子求先帝帮他在三公面前演一出戏,一出能让三位皇子自相残杀从而保全自己的戏。
先帝无奈,只得答应。当着三公和本王的面,拿出一份新的传位诏书和一道圣旨,言明只有做到圣旨上所说的,才能继位为帝。若他钦选之人做不到,那几位皇子便各凭本事争夺皇位。”
老忠王说到这里便住了口,众臣听完都有些唏嘘,原以为安王这次的手段有些冷酷无情,却不知当年的几位皇子更为狠毒啊!
朱靖安斯条慢理地说道:“皇兄,你可还记得,那道圣旨上,提了什么要求吗?”
德丰帝垂着眼不接话。当初以为父皇临时改变了主意,如今看来,居然全是朱靖安布的局,真是好狠的一招棋啊!
一直认真听着的马景然恍然大悟般说道:“臣似乎在书中读到过,那圣旨上写的只有两条,一是杀三公并废除官位设置,文官以丞相为首,武官以大将军为首;二是杀光后宫所有嫔妃,连同宫女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