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白衣进了殿,守在门口的紫鸢急忙对男子行了礼:“见过潘大人!”
听到动静的朱修博回过头看到了来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起身行礼道:“表舅,您来了。”
来人正是兵部尚书潘思忠,是潘家人里官位最高的一个,也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京兆府尹。
潘思忠给自家表妹上了香、行了礼后,示意朱修博和紫鸢跟他到里间说话。
“昨日在勤政殿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悉数听说了。今日来,除了吊唁之外,还想问问,可有什么是那日未说出来的?”潘思忠目光炯炯地盯着朱修博和紫鸢。
紫鸢眼眶一热,流下泪来,哽咽着说道:“潘大人,皇后娘娘她……没有下毒害五皇子啊!”
潘思忠听到紫鸢的称呼后,微微皱了皱眉:“紫鸢,离晴她已经不是皇后了。她未出阁时你便跟着她了,若是不想称她为贵人,可以叫她小姐,这‘皇后’,日后不可再叫了。”
紫鸢点头应下,眼泪流得更多了。
潘思忠接着问道:“你说的没下毒,是怎么回事?”
朱修博见紫鸢哭得说不出话,便接过话茬道:“舅舅,据紫鸢所说,那日母后……潘贵人装点心时,她也在场,根本没有看见任何装毒药的瓶子。糕点做好之后,是紫鸢亲手将两份糕点交给宫人的,并未交给宫人其他东西。所以,潘贵人根本不可能让宫人将毒药放到我的马车上。”
潘思忠闻言,紧锁眉头,细细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轻声冲朱修博说道:“离晴的所为倒是不难理解,此毒药她若不认,嫌疑便全在你身上,她为了保你,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来。只是,这毒药,到底从何而来?总不会从天而降吧。”
朱修博:“舅舅,昨日的事,您不觉得很奇怪吗?柳贵妃似乎是有备而来的,还有小皇叔也是。要么就是他们知道朱修逸那日会死,要么就是时时刻刻都准备着随时揭发……潘贵人。”
潘思忠:“殿下缘何会如此认为?”
朱修博:“他们传唤证人、呈上物证的程序虽然是对的,但时间上不对。若是临时起意,李公公去调取物证、寻找证人的时间,应该会更久。还有那九尾狐的招认,也很奇怪。“魅狐”都受过训练,能让她们招认,必然是用了超过想象的重刑。重刑之后能活多久,谁也说不准。若是在小皇叔大婚之后便抓到了九尾狐并对她用了重刑,她应该活不到昨日。所以,这重刑,应该是近期才用的。”
潘思忠若有所思地说道:“昨日之事,若将柳贵妃和安王看成是有备而来的,一切便都说得通了。不管是扯出当年江皇后的事情,还是让九尾狐出来作证,都只是为了离晴自乱阵脚而已,真正的杀招,恐怕是朱修逸的死。在昨日那种情况下,即便殿下发现事情有疑点,恐怕也来不及有所表示吧?”
朱修博点了点头:“这些是我昨晚守灵的时候才想通的,只是,他们如何能有备而来呢?”
潘思忠:“若这朱修逸是自杀的呢?”
朱修博不敢置信地说道:“自杀?如今父皇对五皇弟的恩宠正盛,他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自杀?”
潘思忠:“具体原因,微臣派人去查查便知。不过,若朱修逸是自杀的,一切便都说得通了。他定了在昨日自杀,是以跟他站在同一阵营的人便能提前做好准备。而那毒药应该是在你昨日进宫之前就放在你马车上的,至于朱修逸真正用的那瓶,恐怕当时藏在朱修墨身上。”
朱修博闻言,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真是好毒的计谋啊!为了置母后于死地,居然可以豁出性命,如此一来,即便自己去父皇面前说出实情,只怕父皇也不会相信吧,毕竟从来没有皇子会傻到以命换命。
“舅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朱修博有些担忧地问道。
潘思忠眯着眼说道:“殿下,越是这种时候,您越要沉住气。如今您大可继续韬光养晦,静观其变。”
朱修博:“我若是韬光养晦,这朝堂之上便只剩下朱修墨一人了,如今父皇身体不好,万一到时候突然宣布太子人选呢?”
潘思忠冷笑了一声:“朱修墨怕是做梦也没想到,会跟他抢皇位的,除了您之外,还有他的小皇叔吧。”
朱修博:“安王?”
潘思忠:“不错。今日皇上下旨,由安王暂时监国。殿下不觉得很奇怪吗,此次事件中,您跟四皇子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四皇子没了弟弟,柳贵妃也被降了位份,您这边没了皇后娘娘。可安王,什么都没损失啊!如今安王监国,若是……您跟四皇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这皇位,怕是只能传给他了。”
朱修博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舅舅说的着实有些道理啊!
第320章 :三皇子发展新靠山
潘思忠拍了拍朱修博的肩膀安慰道:“先不要着急,如今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我总觉得,安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皇上这么多年都提防着他,不是没有原因的。你趁着此次丧母,正好休息一段时间,花点时间查查清楚莲花公主陪嫁的两座城池的底细。我这边查到的消息,自会派人告诉你。”
朱修博行了个礼道:“多谢舅舅!”
潘思忠叹了口气:“如今离晴死了,我潘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你我甥舅同心,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否则迟早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朱修博知道这是潘思忠怕他有二心,在提点他,急忙说道:“舅舅放心,这点道理,修博还是懂的。”
潘思忠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凤仪宫。
七日后,潘贵人和五皇子葬入皇陵,德丰帝依然卧病在床,三皇子因悲伤过度病倒,朝堂之上只剩下了安王和四皇子。
南才皇宫内
收到消息的唐敬寅沉声问道:“青越,此事你怎么看?”
陈青越:“回皇上,臣认为,那潘尚书言之有理,此事或许真的是个局。”
唐敬寅:“朱修逸以命换命?”
陈青越:“皇上,您可别忘了,朱修逸的身体一直不好,每年都有传言说他活不到第二年,今年更是有太医直言他活不到冬天。这样的人,身体突然好了,您信吗?”
唐敬寅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定是吃了什么特殊的药,能使身体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会缩短寿命。他自知时日无多,便选择了以命换命?”
陈青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唐敬寅冷声说道:“孤还真是小瞧了他们!”
陈青越笑着说道:“皇上,这只是大庆的内斗而已,目前来看,对我们的计划并无影响。”
唐敬寅将手中的信件扔到桌上,问道:“昆城那边,最近可有传回消息?”
陈青越:“回皇上,据探子回报,昆城那里似乎多了许多生面孔。那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普通百姓,实则受过专业训练,似乎在打探南疆的情况。”
唐敬寅:“南疆的情况如何了?”
陈青越:“已经有九成左右的部族换了族长了,这些更换,从程序上来看,毫无破绽。那人的能力,比微臣所认为的还要厉害许多啊!”
唐敬寅:“很好!让他再加快点速度,孤要赶在冬天之前出兵!”
陈青越:“臣遵旨!”
三皇子府内,朱修博照例宿在了李沐华房中。
“殿下,您跟我成婚已经一个多月了,您不是宿在书房就是宿在我这里,好像从未在莲花公主那里过过夜。”李沐华靠在朱修博怀里小声说道。
朱修博笑着说道:“怎么,夫君如此疼爱你,你反倒不满意了?”
李沐华撅了撅嘴:“臣妾心中当然是满意的。只是,如今府里已经开始传我善妒了,您要是再不去莲花公主那里呀,只怕再过几日,全京城都知道您娶了个善妒的正妃了。”
朱修博将李沐华抱紧了一点,温声说道:“那传言十有八九是莲花公主传的,别怕,善妒就善妒,本皇子喜欢就行。”
李沐华笑着在朱修博胸口蹭了蹭,满心都是对自家夫君的爱意。
“对了,那莲花公主陪嫁的两座城池,你可有印象?”朱修博柔声问道。
李沐华点了点头:“臣妾听说了。那两座城池的赋税是不是悉数归三皇子府所有?”
朱修博:“不错。不过除了赋税之外,其余的事情都需要由朝廷来打理。是以近日便会派出两城的县官去赴任。”
“殿下可是有什么事需要臣妾回去求父兄帮忙?”李沐华柔声问道。朝堂之上的事,朱修博先前从来不对自己说,如今突然说起,只怕不是心血来潮。
朱修博闻言,在李沐华额头上亲了一口,面带喜色道:“爱妃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实不相瞒,确实有一事要求你大哥帮忙。”
李沐华:“殿下但说无妨。”
朱修博:“因着此次上任,会涉及一些交接事宜,是以朝廷会派兵护送两位官员。我表舅到时候会派你大哥李沐玮来执行护送任务。待到了那里后,还请大哥帮我打探一下,看看城中的百姓是不是西柳士兵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