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修逸切切实实被莲花酥中的毒给毒死了,若说这毒跟凤仪宫里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怕是没人相信吧。
跪在地上的潘皇后一脸急切地朝德丰帝挪了几步,带着哭腔说道:“皇上,那毒怎么会沾在莲花酥上的,臣妾真的不知道啊!臣妾怎么可能在自己送的糕点上下毒啊!”
德丰帝还未说话,一旁的柳贵妃便起身说道:“怎么不会?当年你给江皇后送点心时,不也下了毒么?”
潘皇后扭头看向柳贵妃,尖声说道:“你胡说!当年的事情早就已经查清,是欣嫔跟江皇后有过节,又想陷害本宫,便偷偷调换了糕点。那欣嫔已经被杖毙了,不知柳贵妃缘何还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柳贵妃走到德丰帝面前,跪下道:“皇上,请允许臣妾传一证人进来。此事过去了十五年,臣妾本想着江皇后已死,就算查清当年的事情,也不能改变什么,便一直没有将真相说出来。可如今,这个毒妇居然连修逸都不放过!臣妾实在是不能再继续瞒着皇上了!”
德丰帝冷眼看着跪着的两个女人,沉声说了句:“准!”
当年江皇后怀朱修逸时,尚未足月便出了血,太医院虽拼尽全力,也未保住江皇后的命。后来查出,江皇后之所以会早产,是因为吃了潘贵妃送去的糕点,那糕点有毒,此毒不仅能让孕妇早产,还能使其在生产时血崩而死。
虽然后来查明,那糕点是当时的欣嫔趁潘贵妃不注意偷偷调换的,但江皇后已死,能做的也就是杖毙欣嫔而已。
朱修逸虽在太医们的全力救治下活了下来,但未足月再加中了毒,导致他先天身体羸弱,太医预言活不过十岁。
当初江皇后因大出血而死的景象,德丰帝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也因此对朱修逸格外疼爱,总觉得是自己的疏忽导致了这孩子不仅一出生便没了母后,还要日日忍受因身体上的各种不适。
正想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宫女被带进了殿内。女子用纱巾蒙着脸,看不真切样貌,一进殿便跪下给众人请安。
柳贵妃冲那女子说道:“你且将纱巾拿去,看看皇后娘娘还认不认得你。”
那女子依言拿掉了纱巾,露出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潘皇后见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竟失声唤了出来:“欣嫔?”
女子冲潘皇后行了个礼:“正是臣妾。”
潘皇后摇着头,大声说道:“不可能!欣嫔当年已经被杖毙了,本宫亲自确认过的,不会有错的!”
欣嫔看着潘皇后,平静地说道:“皇后娘娘,若不装死,如何能逃出您的手掌心?只是臣妾没有想当的是,当初说好了,只要臣妾替您顶罪,您就帮我摆平我哥哥犯的事。可为何我逃回家中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全家被歹人所杀的消息?”
潘皇后别过头不敢看欣嫔,略有些颤抖地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欣嫔冷笑了一声,说道:“想来是臣妾说得不够明白。既然如此,那臣妾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吧。”
潘皇后失声大叫道:“你住嘴!哪里来的野女人,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
一旁的柳贵妃朗声冲德丰帝说道:“皇上,这女子便是当年下毒害江皇后的欣嫔,今日不如听她仔细说说,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德丰帝看到潘皇后的反应,心中对此事便有了大致猜测。若换了之前,自己必然要将这个欣嫔轰出皇宫。可今日逸儿死了,为了给他一个公道,先前的事情,便一并弄弄清楚吧。
思及此,德丰帝点了点头:“欣嫔,你说吧。”
欣嫔给德丰帝磕了个头,随即直起身子说道:“当年我哥哥喝醉之后,失手打死了一个路边的乞丐。因着此事恰好被巡防的官兵看到,便将我哥哥关了起来。按大庆律例,杀人者需偿命。可对方只是个乞丐而已,而且当时的京兆府尹是潘贵妃的表兄,我想着求求潘贵妃,看她能否帮帮忙,保我哥哥一条命。
潘贵妃听完后,二话不说便同意帮我去说说情,还拉着我说了半天话。我当时以为潘贵妃是个好人,便放下了戒心,心中对她满是感激。
过了两日,我哥哥果然被放回了家中。我为了感谢潘贵妃,特地做了些点心送去给她。她吃了之后,赞口不绝,跟我说江皇后正在孕中,最近正好喜欢吃些甜而不腻的点心,问我还有没有多的,她想给江皇后送一点。
我见潘贵妃喜欢我送去的点心,急忙回宫将剩下的送去给她。她让我送去后厨,放到那个点心食盒里便可。
我到了后厨,见桌上果然有一个食盒,便将自己端的点心放了进去。之后便回了自己宫中。
到了晚上,突然有人扔了纸条到我宫中,写着宫中出了大事,告诫我若想保全家人的性命,就必须认下所有事情。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传唤到了玉坤宫。到了玉坤宫后,我才知道,江皇后因早产而死,而害她早产的,正是那盒点心!
我送去的点心里绝对不会有毒,那点心中的毒,定然是潘贵妃下的。可当时在皇上面前,她只问那点心是不是我放进去的。我刚点了头,还未说明情况,她便一口咬定我放了有毒的点心进去,随后就命人将我拖下去杖毙。
我为了保全家人,只得闭口不言。幸亏我留了个心眼,用假死骗过了潘贵妃,否则我如何知道,她在杖毙我之后,便将我的家人全部杀了!”
第314章 :欣嫔哥哥一案
潘皇后,当年的潘贵妃,听完欣嫔所言之后,冷笑了一声道:“一派胡言!当初你嫁祸本宫不成,居然装死逃避责罚。如今非但不觉得自己苟且偷生可耻,反而还要再次来诬陷本宫,你真当大庆没有王法了吗?”
欣嫔丝毫不惧地盯着潘皇后说道:“王法吗?哼!潘离晴,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王法!你以为我为何会在宫中当宫女?你以为过去的十五年,我真的只是苟且偷生而已吗?哈哈哈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德丰帝眼见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吵了起来,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欣嫔道:“你可有证据?”
欣嫔垂首说道:“回皇上,这物证便是京兆府当年审理臣妾哥哥案件的卷宗,先前臣妾已经托人找出来了,还请皇上下令调取卷宗。”
德丰帝看了身边的李公公一眼,示意他去调取卷宗。
欣嫔接着说道:“还有两个人证,一个是住在冷宫的崔嬷嬷,还有一个是当年巡逻的衙役——莫阿六。”
德丰帝沉声说道:“一并传上来吧。”
不一会,一个披头散发的白发老嬷嬷便被带到了殿内,老嬷嬷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身上还不断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德丰帝捂着鼻子问道:“你是何人?”
崔嬷嬷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奴原是先帝时候缪贵人那里的宫女,因为略懂医术,便做了一些堕胎药,帮着缪贵人排除异己。被先帝发现后,就跟着缪贵人一起进了冷宫。缪贵人没几年便死了,老奴为了活下去,便开始在宫里售卖各类避子药、堕胎药、催产药,借以维持生计。”
德丰帝:“江皇后的死,跟你有何关系?”
崔嬷嬷:“江皇后因早产导致的大出血而死,给她下的药,是从老奴这里买去的。”
德丰帝愤怒地盯着崔嬷嬷,说道:“贱婢!居然敢毒害皇后!就不怕朕灭你九族吗?”
崔嬷嬷:“老奴本就是孤儿,在这宫里住了大半辈子,皇上要杀,杀我一人便够了。只是,那宫女来买药的时候,老奴特意叮嘱过,那两种药切不可放在一起食用。后来听闻江皇后死了,老奴才反应过来自己铸成了大错,可为时已晚啊!”
德丰帝:“哪个宫女?什么药?”
崔嬷嬷:“那宫女名叫紫鸢,经常在老奴这里买堕胎药,说是她家娘娘宫里总有宫女不守规矩。那次紫鸢来,不仅要堕胎药,还要了催产药,说是有个宫女瞒着她家娘娘偷偷怀了孕,如今都快足月了。若是被人知道,那宫女的性命肯定保不住,她家娘娘便想着将孩子快些生下来,好保他们母子的命。
老奴只管卖药,不管其他。但那两种药若一起用,会出人命,是以老奴特意叮嘱了一下。若知道她们是用到江皇后身上,就算杀了老奴,老奴也不会卖啊!”
欣嫔看向潘皇后:“皇后娘娘可还要狡辩?”
潘皇后神色镇定地说道:“光凭这嬷嬷的一面之词,能证明什么呢?谁都不知道去买药的究竟是谁,或许是你宫里的宫女假扮紫鸢呢?”
欣嫔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等一会卷宗到了,我看你还如何狡辩!难怪皇上子嗣单薄,想来那些堕胎药,并不是给你宫里的宫女吃的吧?”
德丰帝闻言,身体猛然一震,先前虽有嫔妃闹过,但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自己都选择相信潘皇后。如今崔嬷嬷这么一说,想来先前那些嫔妃所说的,并不完全是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