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安王与沈家二小姐大婚,帝后到场,群臣携家眷前来恭贺,偌大的安王府挤满了宾客。因着喜宴本就是为了让大家沾沾喜气,是以单身的男女青年们被安排到了同一片区域,虽然男女不同桌,但一抬头就能全看见,也算是为大家创造了机会。
许久未见面的欧阳锦和高灵潇,好巧不巧地背靠背坐着,中间隔了一条小走道。马景然看着两个假装不知道对方在自己身后的人,有些无奈地擦了擦额角的汗。
“景然兄,一会王爷和王妃来敬酒,咱要起哄让王爷多喝几杯吗?按理说,大喜的日子,新郎该多喝几杯才是。可那毕竟是王爷,平日里见了可是要磕头的。”工部尚书的嫡长子骆子义轻声问着身旁的马景然。
马景然还未开口,另一边的欧阳锦懒洋洋地说倒:“敢灌王爷酒,你怕是不要命了吧?谁不知道王爷身子差,若是喝出个好歹来,你担待得起?”
那骆子义虽说是骆尚书的嫡长子,但为人敦厚老实,平时甚少出门结交朋友,没他父亲那么多心眼。这次跟着父亲来赴宴,主要是为了结识一些同辈中人。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灌安王酒,只是好不容易坐在马状元旁边,没话找话地说几句,谁知竟被欧阳锦给一顿批,一时有些窘迫。
马景然正想出面缓和一下气氛,忽听欧阳锦身后的高灵潇说道:“迎秋啊,怎么每次喝喜酒,都能遇到些自以为是的人呢,人家新郎能不能喝酒,居然得一个宾客说了算,真是稀奇事。”
高灵潇身旁的宋迎秋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看欧阳锦和马景然,以眼神向马景然求助。
收到求助眼神的马景然正欲开口,忽见欧阳锦起身冲高灵潇说道:“哼,既然如此,那要不要来打个赌,看看王爷今日到底会不会喝酒?”
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的高灵潇站起身,毫不示弱地说道:“行啊,打赌就打赌,先说赌注是什么?”
欧阳锦:“你若赢了,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高灵潇:“行!你若赢了,我便替你办一件事。先说好,不能伤天害理!”
欧阳锦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说道:“一言为定!我赌王爷今日以茶代酒!”
高灵潇也拿起酒杯,从男宾桌上拿了酒倒满后,一饮而尽道:“我赌王爷只会给皇上皇后敬酒,其余人只是点头示意而已,没有茶,也没有酒。”
两人对视了一会后,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便各自闷头吃起菜了。
然而,两人刚坐下不久,便有侍卫匆匆过来,一脸歉意地说道:“王爷突发旧疾,晕倒在了房间,今日便不来敬酒了。为表歉意,给各位宾客都准备了回礼小红包,请大家吃好、喝好,有什么需求可随时告诉一旁的侍从。”
那骆子义听罢,一脸担忧地说道:“王爷没事吧?先前听说王爷每日都上朝,以为身子好了许多了,没想到竟然会在大婚之日突然晕倒。”
马景然和欧阳锦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王爷为了减少应酬、避免闹洞房,居然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真是太大胆了!”
待酒过三巡之后,宾客们都酒足饭饱地回去了。
刚才门口的侍从那里领了小红包的高灵潇正在查看里面包了多少银子时,忽然被人用扇子拍了拍肩膀。
“高小姐,咱们的赌约,你可还记得?”欧阳锦笑眯眯地看着她。刚才马景然拉他一起去上厕所的时候,给他做了会思想工作。如今他已经想通了,什么面子啊、人设啊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跟随自己的内心。喜欢就去追,他欧阳锦虽然玉树临风、高不可攀,可他就是愿意让这小姑娘攀一攀,别人管得着么!
其实,有时候最难过的,反而是自己那一关,只要自己想通了,旁人的看法便不重要了。欧阳锦一直以来也只是过不了自己那关而已,身边的人都看出了他的心思,可他自己却在像鸵鸟一样埋着头。如今被马景然强行把头从土地挖出来了,自然也就能面对了。
高灵潇警惕地看着欧阳锦,把小红包塞进了怀里,说道:“咱俩都没猜对,赌约便作废了。”
欧阳锦:“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比起我猜的‘以茶代酒’,你猜的‘不敬酒’显然更接近事实,自然就算是你赢了。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本公子都可以满足你。”
高灵潇狐疑地看着欧阳锦,怀疑他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伤了脑子,那个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傲娇男人,居然会说出认输的话?
“你突然问我,我哪说得上来,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告诉你。”高灵潇微微扬着下巴说道。
欧阳锦发现自己应该是真的栽在眼前这个小丫头身上了,居然连微微扬起的下巴,都觉得好可爱。
“这是我的住址,你若想好了,派人送信到这里便可。”欧阳锦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高灵潇,信封上面写着一行地址。
高灵潇接过信封,扬了扬手,说了句“知道了。”便转身走了。
这边厢,宾客都陆陆续续走了,那边厢,“晕倒”的安王殿下正靠在床上,悠然自得地欣赏媳妇卸妆呢!
“王爷,您今日装病,会不会太不给皇上、皇后面子了呀?”沈云溪一边对着镜子将脸上的粉擦去,一边问道。
朱靖安略带慵懒地说道:“本王那好皇兄只会遗憾本王今日居然没有翘辫子,并不会在意有没有给他敬酒。至于潘皇后,就更不会在意了。她满心牵挂的都是没有成功的抢亲计划,根本没有心思管本王的死活。”
“抢亲计划?”沈云溪疑惑地问道,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戏码?
朱靖安:“是啊,这么多小打小闹的事件里,本王这位皇嫂的计划,应该是最有创意的,她居然计划将你抢走后,换一个人跟本王拜堂,真是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第302章 :新婚之夜来月事
沈云溪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计划。从接亲到拜堂,虽然新娘子一直盖着红盖头,但安王一直都在啊!这心得多大,才能让新娘子在眼皮子底下被换走!
朱靖安见沈云溪已经洗完脸,开始动手拆头上的头饰和盘发了,便起身走到沈云溪身后,一边耐心地帮媳妇拆头饰,一边说道:“其实吧,那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从相府到安王府的路上,有个路口需要连续拐弯,他们事先将那个拐弯处的宅子给租了下来,准备了一模一样的花轿,等着队伍经过时,直接换花轿和喜娘。”
沈云溪一边享受着来自自家夫君温柔的服务,一边说道:“若是连喜娘都换了,王爷您会察觉不到吗?”
朱靖安:“若是喜娘的穿着打扮和脸上的妆容都是一致的呢?那喜娘本王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即便发现模样眼生,也不会怀疑。而且,新娘下轿之后,所有的步骤都是卡着时辰走的,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可能掀开盖头看看。即便心有疑惑,也只能说几句话,对方若有心欺瞒,确实很难察觉。”
沈云溪笑着说道:“哈哈,若是掀开盖头发现是个老妪,王爷您今日是不是就真的晕过去了呀?”
朱靖安将所有发饰都拆完后,拿起梳子给沈云溪梳起了头,便梳边说道:“那本王只能血洗凤仪宫了。”
沈云溪脑补了一下丢了老婆的安王提剑出现在凤仪宫的场景,居然莫名有一丝期待,一集武斗风格的宫斗剧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演了起来。
“溪儿,你是要在这里坐一个晚上吗?”朱靖安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沈云溪肩头。
沈云溪猛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了身。
朱靖安温柔地牵起沈云溪的手,一脸正经地说道:“溪儿,本王不惜欺君换来的春宵,可不要浪费啊!”
沈云溪望着只穿里衣的男神,心神微微一荡,前世二十几岁还没谈过恋爱的她,没想到如今十五岁就要洞房了,对象还是一个绝世大美男!
有着现代人思想的沈云溪也不扭捏,抱着朱靖安就往床上倒。她用私房钱偷偷在明书那里买了好几本图文并茂的书来提前做功课,为的就是今日能够占据主动!
然而,她刚把安王扑到床上,便觉得小腹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种很熟悉、但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是的,她,沈云溪,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在新婚之夜,来月事了!
沈云溪愤愤不平地骂了句“我就知道”后,起身到衣柜里找了自己做的卫生巾和专用内裤,走到屏风后面的马桶旁换上。这卫生巾和裤子是她闲来无事时做的,想着总有一天能用上,没想到居然在新婚之夜用上了!
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的安王殿下试探着问道:“溪儿可是肚子不舒服?”
沈云溪:“呃……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未来七日,应该都不能圆房了……不是很方便。”
朱靖安此时忽然明白过来,沈云溪应该是来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