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慎渊并不清楚她的想法,他还想说什么,却只见前面有人匆匆来报。
“陛下,神女大人,由于部分木材的纹理走向问题,导致切割后的榫头强度不够,在我们试组装时出现了断裂的情况。”
苏妙鱼闻言皱了皱眉。
她仔细观察了断裂的榫头和木材,沉思片刻后,想起沈可可曾提到过,对于这类木材问题,可以通过改变切割角度和增加加固措施来解决。
“你们试一下改变传统的切割方式,以更加贴合木材纹理走向的角度进行加工呢?”
木匠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名木匠摸了摸胡须,有些震惊道:“想不到神女大人还懂这木工的活。”
苏妙鱼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略懂一二罢了。”
这办法的确是可行的。
他们经过一番讨论,决定在榫头部位嵌入铁片进行加固,同时调整切割角度,避开木材纹理的薄弱点。
然而除此之外,大棚的顶部弧度需要达到特定的标准,才能保证良好的采光和排水效果,然而工匠们在制作顶部结构时,却始终无法达到理想的弧度。
众人此时下意识的看向苏妙鱼,就好像此时,她才是他们的主心骨一般。
苏妙鱼顿了顿,忽然想起手机里存着一些现代建筑中关于弧形结构搭建的资料。
她赶忙拿出手机翻阅查找起来。
“有了!有一种利用绳索和模板辅助制作弧形的方法。”
苏妙鱼将方法演示给工匠们看,先固定好绳索,再沿着绳索的弧度制作模板,最后根据模板搭建顶部结构。
经过一番努力,大棚的顶部弧度完美达标。
随着最后一根木材的安装到位,第一个大棚成功建成,现场的工匠们欢呼雀跃,苏妙鱼站在殷慎渊身旁,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虽然这才只是第一步,但她先前可是从来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现在居然由她主导,成功搭建起了第一个大棚,这怎么能让她不兴奋?
“大家这两天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客,请大家吃好吃的!”
众木匠再次欢呼起来。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请客是什么意思,但“吃好吃的”大家还是能理解的。
“神女大人万岁!”
有一个人开头,其余的人就七嘴八舌的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苏妙鱼抿着嘴笑着,突然感觉这种生活也蛮美好的。
“你准备带他们吃什么?”
等大家都散去之后,殷慎渊忽然靠近苏妙鱼耳旁,低声问道:“我可以去吃吗?”
苏妙鱼眨了眨眼,掐着嗓子道:“如果陛下愿意大驾光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咯……”
殷慎渊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苏妙鱼一脸怪异地看着他,“笑点在哪里?我请问呢?”
她最怕别人跟她讲话,讲着讲着忽然开始笑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她不知不觉说了什么蠢话,自己还意识不到,白白成了旁人的笑料。
“没什么,只是觉得神女大人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
殷慎渊笑着说了一句,“我先去看看城墙那边的布防,期待神女大人今夜的宴请。”
苏妙鱼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要说她要请什么,那当然是现代社会青年人请客聚会首选——烧烤!
就在前几天,沈可可给她传送过来一台烧烤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调料。
她正愁没地方大展身手呢。
当晚,在大棚旁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
苏妙鱼指挥着众人将烧烤架摆放整齐,把提前准备好的各种肉类、蔬菜一一放上烤架。随着炭火的烘烤,油脂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工匠们和一众将军围在烤架旁,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好奇与期待,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烹饪方式,更没闻过如此诱人的香气。
苏妙鱼手持刷子,熟练地给食材刷上酱料,一边翻转一边讲解着烧烤的技巧。
“这火候可得掌握好,太大容易焦,太小又烤不熟。”
不多时,第一批烤好的食物出炉了。
苏妙鱼将烤串递给身旁的几名工匠。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肉在口中散开,丰富的调料味刺激着味蕾,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纷纷竖起大拇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太好吃了!”
文随心闻见味道,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连忙挤进去哀求道:“神女大人,你也给我一串吧,实在是太香了,我忍不住了……”
苏妙鱼笑骂着递给他一串烤羊肉串。
他们对待苏妙鱼的态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已经从刚开始的小心敬畏,变成现在的亲昵爱戴。
“这味道确实独特,我从未尝过如此美味!”
文随心吃着,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简直是珍馐!”
苏妙鱼探头往旁边看了看,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便拿起两串烧烤穿过人群,走到了大棚后面。
那里果然立着一道人影,正静静地站着,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不去吃?”苏妙鱼走到他身旁,递给他一串烧烤,“还热着,快尝尝我的手艺。”
第85章 唯一的希望
男人微微垂下眼,看向那只纤长白嫩的手中捏着的一串肉,半晌,他抬手接过,低声道:“谢谢神女大人。”
“你怎么了?”苏妙鱼敏锐地察觉出他有些情绪低落,担忧道,“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切安好。”殷慎渊回头冲她笑笑,而后轻轻咬了一口烧烤,“不愧是出自神女大人之手,味道果然不错。”
苏妙鱼却并未因他的夸赞而展颜,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殷慎渊脸上,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探寻出真实情绪。
“真的没事?你可别瞒着我。”
殷慎渊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自登基以来,身处高位的他,习惯了将一切情绪深埋心底,肩负的江山社稷之重任,让他鲜少能在人前展露脆弱。
可此刻,在苏妙鱼直白的目光下,他竟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他没有直接回答苏妙鱼的问题,而是忽然低声询问道:“你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你们的君王,一定很厉害吧,能够率领人民过上那样美好的生活,有各种各样的神器,只是稍稍给我们一两件,就足够我们突破困境,甚至赢得胜利了。”
苏妙鱼看着他,总算是明白了他在拧巴什么了。
殷慎渊身为一国之君,日日殚精竭虑,他毕竟也是人,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他自认是少年天才,自十岁起就跟在先皇身边旁听政事,登基之后更是百姓口中的明君,臣子心中的圣主。
然而一朝事变,城池尽失,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丰安的灭亡。
直到苏妙鱼的出现,给他带来了希望,于是骄傲如他,对苏妙鱼却是毕恭毕敬,一丝也不敢冒犯。
因为他知道,她就是丰安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希望。
“殷慎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呀。这世间哪有常胜不败的呢,一时的困境不代表什么,如果换我打理政事,都不用一年半载,几个月我都能把底蕴给输干净,更何况你在那般绝望的境地,竟也带着大家苦苦支撑了那么久,你超厉害的!”
苏妙鱼嘴笨,不会安慰人,也就只能这样干巴巴地拿自己举例。
“我带来的不过是些旁的知识,真正让这一切能付诸实践的,还是靠你和这丰安的百姓、工匠们齐心协力呀。”
苏妙鱼认真地看着他,目光真挚而诚恳,“况且,曾经的挫折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往后的路还长,咱们一起继续向前,定能让丰安重现往日的繁荣,甚至更胜往昔呢。”
殷慎渊偏头看向她,忽然轻笑出声。
“你怎么又笑了?”
苏妙鱼刚那么煽情的一大段输出,正脸热呢,却被殷慎渊这一笑给笑熄火了。
不说别的,这小皇帝模样还真是不错啊。
生的清冷出尘,双眸狭长深邃,薄唇色泽浅淡,此刻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让他清冷的气质中又多了些温和的味道。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很显霸气威严,但苏妙鱼觉得,若是给他换上一袭白衣,那才叫绝色呢。
“孤毕竟是天子,若真那么脆弱,又怎能统领一朝?孤只是在想,神女大人能在这里多久,如果有一日神女大人忽然离开,就像你来的那日一般……那我丰安,又该如何是好?”
又来了,苏妙鱼翻了个白眼,她就听不得殷慎渊那该死的自称和对她的称呼,搞得这么官方,害她每次听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放心吧,在丰安彻底复国之前,我都不会离开的。”
她拍着胸脯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