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一声令下,坡上立刻冒出十几个弓箭手,箭矢搭在弦上,隐隐对准了车窗。
影一和影七同时起身,就要推门下车。
第468章 苍梧国余部
“你们等一下”苏妙鱼连忙喊了一声,有些担忧,“二位,你们现在下车很危险,他们人多,弓箭又密,你们一出去就会被围住,而且……到时候谁来护着我们?”
影一垂眸,语气带着恳切:“大人,属下与影七若留在车内,才是真的坐以待毙。这些人虽只是乌合之众,可一旦失了耐心,用车轮、石块砸车,车窗未必能护您周全。属下二人出去,既能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也能寻机震慑他们——他们瞧着人多,实则外强中干。”
影七亦颔首,指尖在腰间短刃上轻轻一抵:“大人放心,属下二人同生共死多年,对付这些散兵游勇,自有分寸。您在车内锁好门窗,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苏妙鱼望着他们眼底的坚定,指尖在膝盖上掐出浅浅的红痕。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僵持下去只会让山匪的贪欲越烧越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柔了些:“我信你们。只是切记,别逞强,安全为上。”
“属下遵命。”影一和影七齐声应道,推开车门的瞬间,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哟,这两个护卫还敢主动出来?”坡上的山匪见了,顿时聒噪起来。
刀疤脸首领更是面色一沉,怒喝:“不知死活!给老子放箭!把他们射成筛子!”
十几支箭应声破空,箭杆粗劣,箭头甚至带着毛刺,看着就没什么力道。
可架不住数量多,密密麻麻地朝两人飞射而去。
影一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侧翻,避开正面射来的箭,影七则借着车门掩护,反手抽出短刃,“叮叮”两声磕飞两支偏斜的箭。
那些箭要么砸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连漆皮都没蹭掉一块,要么就歪歪扭扭地扎进土里,连两人的衣角都没沾到。
“废物!一群废物!”刀疤脸见箭雨毫无作用,气得暴跳如雷,“给老子冲下去!砍死他们!”
二十多个山匪举着砍刀、木棍,咋咋呼呼地从坡上冲下来。
影一不闪不避,迎着最前面的壮汉而去,不等对方砍刀落下,手肘已狠狠撞在他肋下。
那壮汉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哐当”落地,人直挺挺滚下坡去。
影七则如游蛇般穿梭在人群中,短刃只挑手腕、膝盖等薄弱处,既不伤人命,又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
不过片刻,就有七八个山匪捂着胳膊或腿倒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
山匪们见状,顿时慌了神。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身手,明明对方只有两人,却像两只猛虎闯进了羊群,转眼就放倒了近半同伴。
剩下的人举着武器,脚步犹豫,再也不敢往前冲。
刀疤脸看着地上哼哼的手下,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站在坡前的影一和影七,握着刀的手开始发颤。
他知道,这两人是真惹不起,再打下去,自己这点家底怕是要全折在这里。
影一抬眸扫过众人,声音冷冽如冰:“还要打吗?”
山匪们你看我,我看你,竟没一个人敢应声。
刀疤脸咬了咬牙,狠狠啐了口唾沫,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往坡后缩去,连地上的伤号都顾不上了。
影一和影七对视一眼,确认对方退远,才转身回到车旁,朝苏妙鱼微微颔首。
苏妙鱼降下车窗,看着毫发无损的两人,由衷感叹:“影一,影七,你们也太厉害了,刚才那几下简直神了,我都没看清你们怎么动手的,那些山匪就倒下一片!”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真的太牛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信两个人能镇住这么多人。”
果然不愧是殷慎渊亲子训练的暗卫,就是厉害,她在心里咋舌。
影一耳根微微发烫,垂眸道:“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当大人夸赞。”影七也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平时执行任务听惯了命令,这般直白热烈的夸奖,倒让他们手足无措起来。
苏妙鱼目光扫过地上还在哼哼的几个山匪,忽然道:“把他们几个拖过来吧。”
这些人刚才被影一和影七卸了关节,此刻动弹不得,见刀疤脸带着人跑了,个个面如死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没想到苏妙鱼竟让阿怜从车里拿出药箱,她亲自蹲下身,挑出伤药递给影一:“给他们上好药。”又让阿怜拿了几袋面包,递到其中一个看起来伤势较轻的汉子面前。
那汉子愣住了,看着手里黄澄澄的面包,迟疑地咬了一小口。
松软的口感混着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他猛地睁大了眼——长这么大,他吃过最精细的食物不过是掺了杂粮的窝窝头,哪见过这般又软又甜的东西?
荒年里能有口糠麸填肚子就谢天谢地了,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其他几个山匪也被面包的香气吸引,吞咽着口水,看向苏妙鱼的眼神从戒备变成了茫然。
苏妙鱼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这世道,谁不是为了一口饭挣扎着活下去。”
她经历过,所以也懂他们的痛。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几人心里,刚才那个吃面包的汉子动作一顿,眼眶红了。
苏妙鱼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不过我瞧着你们刚才虽乱,却隐约有章法,撤退时虽狼狈,但也像是受过训练的样子。你们真的是一直盘踞在这山头的山匪?”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那汉子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不瞒姑娘,我们不是天生的匪类。我们原是苍梧国的士兵,后来……国家没了,我们无处可去,又饿得实在撑不住,才……”
“苍梧国?”苏妙鱼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平静瞬间被震惊取代。
她们此行的目的,一直寻找的苍梧国余部,竟以这种方式遇上了?
她定了定神,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苍梧国行军令。
“你们看这个,认不认得?”
那几个汉子看清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缩,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咀嚼。
为首的汉子挣扎着想要起身,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这是行军令!是我国的行军令!”
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瞬间红了眼眶,有个年轻些的甚至哽咽起来:“是行军令……我们认得!当年将军出征时,腰间就挂着这个!”
第469章 我想收编你们
苏妙鱼紧紧攥着手中的令牌,心跳得像擂鼓,目光扫过眼前几个汉子:“你们其他的兄弟们……也都是苍梧国的士兵吗?”
为首的汉子重重点头,喉结滚动着:“是,都是。我们一共三十多个人,都是当年跟着将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弟兄。国破之后流落到此,实在走投无路才占了这山头,平日里只敢劫些为富不仁的商队,从未伤过无辜啊……”
“三十多个……”苏妙鱼低声重复,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国破家亡之际,还能守着这份同袍情谊,已是难得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他们单薄的衣衫和冻得发紫的嘴唇,语气郑重起来:“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你们的——我想收编你们。”
几个汉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
“苍梧国已经没了,”苏妙鱼的声音轻下来,却字字清晰,“你们盘踞在这山头当匪,今天能劫到商队,明天可能就会被官府清剿,或是被更强的势力吞并。这样的日子,你们能撑多久呢?”
为首的汉子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这些他都懂。
可收编?他们这些亡国的残兵,还有被收编的资格吗?
可苏妙鱼的话像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他何尝不知道这日子过不长久,只是除了这里,他们无处可去。
他的目光落在苏妙鱼手中的令牌上,那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明明灭灭,像极了当年将军帐前飘扬的军旗。
迟疑了片刻,他终是咬了咬牙:“好,我带你们去见我们首领。但弟兄们性子烈,若是说了什么冒犯的话,还请姑娘海涵。”
苏妙鱼点头,示意影一和影七扶着他们跟上。
山路比想象中更陡峭,越往上走,草木越荒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到一处隐蔽在山坳里的营地——不过是十几个用茅草和树枝搭成的棚子,四周用削尖的木头围了圈,勉强算个屏障。
“老三!你带的什么人?!”
棚子里瞬间冲出十几个手持兵器的汉子,有拿锈刀的,有握木棍的,还有人扛着根磨尖的长矛。
看到被影一影七“押”着的同伴,顿时炸了锅。
“你个叛徒!为了活命竟引外人来害弟兄们?!”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怒吼着,举刀就要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