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有红外感应,在铁门三米内。”沈可可补充道,“备用方案不用了,按原计划行动,现在正好是换班前的空档。”
阿宁将绳索缠在腰间,确认登山扣锁死后低声道:“我和小林从峭壁攀下去,吸引右侧守卫注意,你们趁机突破铁门。”
五人借着暮色摸到断崖边缘,潮湿的崖壁上爬满青苔。
沈可可按住腰间的折叠刀,目光扫过下方透出冷光的铁门,压低声音:“记住,千万不要跟他们发生任何正面冲突。李有为被关在地下三层最内侧隔间,救出人立刻撤离。”
当他们降至离铁门五米处,小林突然抖落一把碎石,噼里啪啦砸向右侧岗哨顶棚。
“什么声音?”
守卫警觉起来。
阿宁趁机甩出一颗烟雾弹,橘色浓烟瞬间吞没半个崖壁,警报器响了起来,更多守卫举着探照灯从暗处涌来。
沈可可抓住时机,猫腰贴着岩壁摸到铁门旁。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三人鱼贯而入,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通道的荧光灯忽明忽暗,陈野对着墙上的平面图比了个方向。
当他们拐过第二个转角时,远处突然传来铁链拖拽声。
沈可可猛地拽住两人躲进通风管道阴影,只见三名守卫押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经过——那人脖颈的电击项圈闪着蓝光,垂落的碎发下露出半张青肿的脸。
她心中一紧,仔细观察了一下,松了一口气。
不是李有为。
沈可可攥着老周的衣角,三个人屏住呼吸蜷缩在通风管道阴影里。
守卫的皮靴声由远及近,探照灯光扫过墙面,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三人才贴着墙壁继续前行。
腐臭的气息愈发浓烈,转角处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又有人过来了!
沈可可拽着两人滚进一扇半掩的铁门,门板后的霉斑蹭了她满身,破旧房间里堆满生锈的实验器材。
陈野正要检查门缝,沈可可却僵在原地——她看到墙角蜷缩着一个身影,正用枯枝在地上反复画着扭曲的符号。
这个房间里居然有人。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随时准备防御。
那人听见响动,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沾满血痂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我不去了……好痛……”
沈可可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些不对,那人好像智力有问题,嘴里嘟囔着一些胡话。
而且……那个声音她怎么越听越熟悉?
沈可可屏住呼吸,借着门缝漏进的幽蓝光线,一步步朝墙角挪去。
“沈倩儿?”
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枯枝“啪嗒”掉在地上。
沈倩儿缓缓抬头,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让她几乎辨认不出昔日的模样,左眼窝空洞凹陷,右眼浑浊得像蒙着层白翳。
沈可可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墨均寒不是说已经把她送到深山的村子里去了吗?
她又怎么会出现在陆承川的实验室里?
而且她现在这副鬼样子……陆承川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沈倩儿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指甲如利爪般抓向她的脸:“啊啊啊啊你滚——你们都给我滚开——”
陈野及时拽住沈可可的后领,将她拉回半步。沈倩儿却已跌坐在地,抱着膝盖来回摇晃,嘴里念叨着不成句的呓语:“冷……水灌进喉咙了……好多针……”
“陆承川对你做了什么?”沈可可扯住对方破烂的衣襟。
沈倩儿突然安静下来,空洞的右眼直直盯着她,嘴角缓缓咧开笑容:“你也来当标本了?”
“什么标本,你说清楚——”
沈倩儿歪斜的脑袋突然发出“咔嗒”的关节响动,完好的右眼突然聚焦,用一种近乎清醒的眼神直视着她:“杀了我,杀了我,让我死,让我死——”
话音戛然而止。沈倩儿的身体突然如弓弦般绷直,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咯咯声。
她剧烈抽搐着撞向墙面,布满血痂的指甲在沈可可手背上抓出三道血痕。
老周冲上前试图按住她颤抖的身体,却被她膝盖狠狠顶中胸口。
陈野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扶起老周,却见沈倩儿的眼球突然向上翻涌,白沫混着血水从嘴角喷涌而出。
“撑住!”沈可可扣住她的人中,却摸到脖颈处异常凸起的硬块。
她还没来得及诧异,沈倩儿的四肢突然诡异地蜷曲,像只濒死的蜘蛛弓起身体,身体重重砸在地面,后脑勺磕出的血花在锈迹斑斑的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红。
死寂笼罩房间。
沈可可蹲下身,指尖抚过沈倩儿睁大的双眼为她阖目。
虽然沈倩儿又蠢又恶毒,但是看她死的这么惨,沈可可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唏嘘。
第429章 被发现了
老周看着躺在地上形状极其凄惨的沈倩儿,咋舌道:“她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死了?”
“我不知道。但陆承川的实验室肯定不简单……”她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混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令人作呕。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陈野警惕地贴着墙根,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管道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暂时安全。”他压低声音说。
三人小心翼翼地摸出实验室,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转过拐角时,沈可可突然抓住陈野的胳膊:“等等,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寂静中,隐约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混着压抑的呻吟。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关押实验体的地方了。”沈可可顿了顿,“也就是说李有为很有可能在这里。”
“分头找!”她当机立断,“老周你往西侧搜,我和陈野去东边,找到后立刻汇合!”
他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了,再这样下去阿宁他们那边根本拖不住,到时候就算救出了李有为,他们也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老周攥紧手中的武器,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小心。”
话音刚落,三人便如离弦之箭,朝着不同方向疾步而去。
沈可可猫着腰穿过布满蛛网的通道,腐臭气息愈发浓烈。
当她用匕首挑开锈蚀的门帘时,眼前景象让她瞳孔骤缩:数十个铁笼排列成阵,笼中蜷缩着脖颈凸起硬块的“人”。
“李有为!”她压低声音疾呼,手电光束扫过角落。
锈迹斑斑的铁笼内,浑身是血的身影蜷缩成一团,脚踝被碗口粗的铁链锁在墙根。
李有为的外套早已被血浸透,苍白的脸上还凝结着干涸的血泪。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她立刻熄掉手电,后背紧贴墙面,看着两个持枪守卫从门前经过。
“东三区的标本又死了三个。”其中一人踢开地上的尸体袋,“真不知道这样的实验还要持续多久,每天给我们分配的都是运尸体这种脏活累活。”
“没让你去做实验就已经不错了。”另一个人嗤笑一声。
话音未落,沈可可身后突然响起重物倒地声。
她猛地转身,只见陈野正将昏迷的守卫拖进阴影。
“快走,他们那边坚持不了多久了。”陈野直接扛起李有为,“还有温度,是活的,我们快走。”
沈可可握紧匕首跟在陈野身后,两人刚拐进走廊,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突然发出机械转动声。
“我们被发现了。”沈可可心中一沉,随即咬了咬牙,“算了,我们冲一把。”
三人朝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狂奔。
沈可可边跑边留意四周,墙上的警报器红光不断闪烁,刺耳的鸣笛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前方突然出现三名守卫。
守卫们举着武器对准他们,沈可可心跳如擂鼓,余光瞥见墙角堆放着几个消防灭火器。
她与陈野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陈野突然将李有为轻轻放在地上,同时沈可可抄起灭火器,拔掉保险栓,白色的干粉如浓雾般喷向守卫们。
守卫们顿时被呛得咳嗽不止,视线也被遮挡。
陈野趁机冲上前,三两下将守卫手中的武器打落,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沈可可赶紧背起李有为,朝安全通道跑去。
老周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挥舞着手中的铁棍为他们断后。
“这边!”老周大喊。
沈可可咬着牙,背着昏迷的李有为拼命往上跑,汗水湿透了衣衫。
终于跑到顶楼,天台的铁门虚掩着。
沈可可一脚踹开铁门,外面的夜风扑面而来。
阿宁早已开着车等在围墙外,看到他们出现,立即按响喇叭。
三人合力翻过围墙,将李有为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