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个信？”
刘仲武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
沈可可倒是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这件事，这些人来这里这么久了，难免会有点思乡的情结。
“不过现在他们应该在忙别的事情，等我问一下，如果他们有空了就安排你们通信。”
刘仲武忙不迭点头：“好！”
沈可可倒是说的没错，苏妙鱼现在忙的焦头烂额，石油是有了，但是他们没有足够的储存条件，也没有足够的提炼的技术，只靠周明远一个人研究，到底是不够的。
她蹲在冒着黑褐色气泡的油桶旁，粗布裙摆沾满沥青，手里攥着半块烧焦的木炭。
桶边围了七八个灰头土脸的匠人，正对着咕嘟冒泡的油层抓耳挠腮。
“这玩意儿黏糊糊的，别说烧火，倒在地上连草鞋都拔不起来！”老石匠狠狠啐了口唾沫，震得腰间的凿子叮当作响。
苏妙鱼用木炭在石板上反复勾勒蒸馏装置的轮廓，其实理论上都可行，但实操起来却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老石匠蹲在旁边，吧嗒着旱烟袋摇头：“神女大人，咱没那东西，就算画得再像，也搭不出能炼油的家伙什儿。”
“东西我可以弄来，但是我们没有技术人员。”
提炼石油这种工作不仅需要技术，而且还具有很高的危险性，直接贸然让人去尝试的话， 很容易出意外。
“可可！再这么瞎琢磨下去，不等炼出油，我们自己就得先炸没了！”苏妙鱼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联系了沈可可，“这个石油提炼的理论我都懂，但没有专业设备，也没防护措施，谁敢点火？”
沈可可揉了揉眉心：“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你先别急，我来想办法。”
丰安那边到底是环境不如现代，即使有了足够的技术和装备，但他们没有实操过，很容易出意外，像这种工作，一旦出意外就是要人命的。
不过……既然是安全的问题，那也可以想办法解除安全隐患。
她不能确保他们在制作过程中不出意外，但能确保在出了意外之后不会受伤。
“妙鱼，你先统计一下你们的人数，我给你们搞几套防护服来。”
“防护服？”苏妙鱼眼睛一亮，“可可，你太聪明了，既然避免不了发生意外，那就直接避免因为意外而造成的伤亡。”
“好了，别贫了，像这种科研级别的防护也不好找，估计市面上也不会有卖的。”她想了想，“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那就靠你了，可可！”苏妙鱼搓着手，“我们的人不多，十套就够了。”
切断了联系，沈可可顺手就打给了墨均寒。
像这种市面上找不到，具有较强技术性的东西，找墨均寒准没错。
而且她他想借这件事跟他谈一下合作——缂丝产品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因为在市场上没什么竞争者，所以市场状况一片向好，墨均寒帮了她那么多，这么一大块蛋糕，理应分给他一些。
电话很快接通，墨均寒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墨均寒心情好像很低落，声音都闷闷的。
“墨均寒，我需要十套科研级别的防护服，要能防火、防腐蚀、防高温的那种，最好还有一定的防冲击功能。”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你要这些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很紧急。”沈可可捏着手机，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以你的人脉和能力，应该不难弄到吧？”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他淡淡道：“好。”
“哦，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沈可可顿了顿，“立腾现在不是也在考虑拓展别的市场吗？不如直接跟墨韵和天盛合作，我们的缂丝产品在市场上很吃香，趁着现在还没有饱和，你可以来分一杯羹。”
这的确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就算是对立腾来讲，也是很需要这个机会的。
“所以，你现在找我，只是为了找我帮忙，然后再谈合作？”
沈可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太过直白。
“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也不是啊，我是觉得这是一个蛮好的机会。”
找他帮忙是真的，沈可可摸了摸鼻头，她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我知道了。”
沈可可听出他话里的疏离，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墨均寒，你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没什么。防护服明天上午十点前会送到你指定地点。”
“可是……”沈可可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截断。
“合作的事，我会让助理拟好协议。”他顿了顿，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沈可可脱口而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你是不是生气了？”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可可甚至能想象到，墨均寒此刻或许正垂眸看着文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是她熟悉的淡漠弧度。
“没有。”他淡淡道，“只是最近状态有点不好……我自己调理一下。”
“是吗？”沈可可还是有些担忧，“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总会给你一些建议。”
“不用。”他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挂了电话，沈可可皱着眉摊在了椅子靠背上，好像从上午开始，见过那个陆昭南之后，墨均寒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墨均寒一直在告诫她离他远点。
算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好，他们俩的恩怨也跟她没有什么关系，没必要管那么多。
第341章 意外
次日清晨，十套银灰色的防护服准时送达。沈可可抚摸着表面特殊材质的纹理，指尖传来细密的颗粒感，附带的说明书显示这套装备通过了多项国际安全认证。
沈可可想了想，给墨均寒发了一条“谢谢”。
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心情不好的，但是礼貌一点准没错。
发完之后，她就联系了苏妙鱼，把防护服都给她传送了过去。
“收到了，这布料摸起来就坚韧。”苏妙鱼摸了一把，啧啧感叹，“感觉像是电视剧里那些很厉害的科学家穿的衣服。”
“记得让大家反复检查密封性。”沈可可叮嘱道，“不要掉以轻心了，还是能避免意外就避免意外。”
苏妙鱼将防护服分发给工坊里的匠人时，老匠人们摩挲着银灰色的布料，掌心粗糙的茧子划过细密的颗粒纹，有人小声嘀咕：“这么笨重的衣裳，穿着干嘛？”
“让你穿你就穿，神女大人总不能害了我们。”
“都给我听好了！”苏妙鱼示范给他们看，扣紧防火面罩，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穿上这东西，就是给你们的命上了道锁！所以一定要穿，不穿的不能参与！”
那些匠人虽然不理解，但也一致地点头：“是！”
在苏妙鱼的指导下，匠人们笨拙地套上防护服，扣紧面罩，调整腰带。
看着彼此银灰色的身影，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咱们这样，倒像是戏班子里的天兵天将！”
“笑什么笑！”苏妙鱼板起脸，“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都给我仔细检查，尤其是接缝处！”
众人立刻噤声，
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匠人们早已把流程都给摸得特别熟悉，现在直接就能上手。
准备工作就绪后，提炼正式开始。
工坊里弥漫着刺鼻的原油气味，巨大的蒸馏釜在炉火上咕嘟作响。
苏妙鱼亲自守在最关键的控温环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度计。
这么危险的工作，一点意外都不能出，否则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不过好在大家的手法都很熟练，虽然是一群汉子，但是心思也都细腻，都没出什么差错，苏妙鱼也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有一个负责添加原料的学徒手一抖，一桶原油倾斜，部分液体溅到加热装置上。
火苗瞬间窜起，烈焰裹挟着黑色浓烟直冲屋顶。
苏妙鱼顿时瞪大了眼，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不过她也顾不上震惊多久，眼看火就要烧起来了，必须得做点什么。
“快退！”她大喊一声，却见离火源最近的老匠人被热浪掀翻在地，燃烧的原油正顺着地面向他蔓延。
千钧一发之际，身着防护服的年轻匠人一个箭步冲上前，拽起老匠人就往旁边拖。
燃烧的原油溅到防护服上，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却没有丝毫渗透的迹象。
众人惊魂未定，苏妙鱼已经冲过去用沙土扑灭了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