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声音有些焦急：“怎么看上的我不知道，但是他就是想跟墨韵谈合作，刚开始我派了我们天盛的代表去，被他拒绝了。”
沈可可皱了皱眉，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我等会就过去。”
沈可可攥着包冲下出租车时，浅蓝外套前襟洇着大片褐色污渍，咖啡混着奶油的甜腻气息黏在皮肤上。
二十分钟前，她在路口等车，外卖员骑着电动车急转弯，保温箱里的热饮应声泼出，不偏不倚全溅在她身上。
那小哥也不容易，她就直接让人走了，但是她这一身却是实实在在的脏了。
穿着这个去见客户，不尊重人家不说，还丢了墨韵的面子。
但是这一时也没办法，她就只能把外套脱了，虽然里面的衬衣也有一点，但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沈可可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她刚推开会议室门就撞上一道清冷的目光。
男人坐在会议桌首位，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叩击着檀木桌面。
他身着剪裁利落的银灰色西装，领带夹是枚暗纹雕花的黑曜石，衬得眉眼愈发淡漠疏离。
发尾微卷掠过苍白的耳垂，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唯有唇角那颗红痣为这张冷脸添了抹异色。
“沈小姐。”他抬起眼，声线像冬夜结冰的湖面，“路上耽搁了？”
“真是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意外。”沈可可歉意地冲她笑了笑，“你们谈到哪儿了？”
刚说完，她余光就瞥见王启冲她拼命使眼色，才想起还不知道对方名字。
“陆昭南。”男人递来文件夹，指尖泛着冷白，“昌辰集团负责人。”
“哦，我叫沈可可。”她笑了笑，“文件我看过了，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只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
谈判出奇顺利。陆昭南说话简洁扼要，提出的合作方案精准切中墨韵需求，偶尔垂眸记录时，睫毛在文件上投下细密的影。
沈可可望着他翻动资料的手，忽然想起古籍里“骨节分明如寒玉”的形容。
暮色漫进落地窗时，合作协议终于签完。
沈可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没了外套遮挡，沾着咖啡渍的衬衫布料被空调风一吹，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她强撑着笑意起身：“陆总，合作愉快，后续细节我们再跟进。”
陆昭南合上钢笔的动作顿了顿，黑曜石领带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垂眸扫过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忽然起身拉开座椅：“沈小姐对城西的苏绣展感兴趣吗？”
沈可可愣了愣，谈判全程滴水不漏的陆昭南，此刻眼尾却漫着若有似无的温度。
“啊？我、我不太了解……”她下意识搓了搓胳膊，心里只想快点回去换衣服。
强笑着往会议室门口退去，冷气顺着衬衫领口往里钻，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肩膀。
陆昭南黑曜石领带夹在暮色中闪了闪，长腿一迈便与她并肩而行：“我送沈小姐去车库。”
旋转门转出的冷风裹着细雨扑来，沈可可下意识抱臂，咖啡渍在衬衫上洇出深色痕迹。
陆昭南忽然停步，银灰色西装带着温热的气息罩上她肩头，雪松混着檀木的香味将寒意隔绝在外。
“陆总……”沈可可仰头，撞进那双冷潭似的眼睛。
男人垂眸看她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唇角红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她这才发现，他右耳垂上有颗极小的红痣，在微卷的发尾下若隐若现。
“着凉影响工作效率。”陆昭南抬手将西装领口拢紧，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尖，“毕竟，我还期待和沈小姐有更多合作。”
沈可可的脸腾地烧起来，不是因为心动，而是被这张近在咫尺的帅脸晃花了眼——冷白的肤色，高挺的鼻梁，就连唇角那颗红痣都像是精心点缀的朱砂。
她结结巴巴道谢时，玻璃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去，猛地对上了墨均寒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你……”
墨均寒站在旋转门另一侧，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细雨，目光却牢牢钉在沈可可肩头的银灰西装上。
他喉结动了动，上前时刻意放缓了脚步，声音却像蒙了层薄冰：“可可，我来接你。”
沈可可被他突然的温柔惊得发愣。
往日那个雷厉风行的墨均寒，此刻垂眸盯着她袖口的咖啡渍，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衣服怎么弄的？”
他伸手想替她整理领口，却在触及陆昭南的西装时顿住。
陆昭南倚着门框轻笑，黑曜石领带夹在暮色里闪了闪：“墨总来得不巧，沈小姐刚答应和我去看苏绣展。”
他们好像是认识，这句话说完，墨均寒的脸色立刻又黑了几分。
他抬手将沈可可肩头的西装又拢紧些，雪松香气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墨均寒的手指蜷了蜷，目光终于从她身上挪开，转向陆昭南时带着几分冷意：“陆总对我的人，倒是上心。”
“怎么就你的人了？”陆昭南轻笑一声，露出玩味的神情。
墨均寒没有理他，只忽然解下自己的黑色羊绒围巾，动作轻柔地绕在沈可可颈间，温度透过围巾渗入皮肤：“外面雨大，先回家换衣服。”
第338章 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可可被两人来回拉扯得不知所措，陆昭南的西装还带着体温，墨均寒的围巾又裹住了寒意。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听见墨均寒压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昌辰的合作……我早就联系过他们负责人。”
他垂下眼，睫毛扫过泛红的眼尾：“你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沈可可一脸问号：“我怎么知道你有啊？”
墨均寒喉结滚动，攥着围巾尾端的手指微微发白。
沈可可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早就认识陆昭南？昌辰集团的合作你也早就谈过？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雨点击打在旋转门上的声音愈发密集，墨均寒别开脸避开她的视线，黑色羊绒围巾裹住她半张脸，闷声说：“他刚从国外回来……”
“所以呢？”沈可可扯了扯围巾，“你和他有过节？还是他有什么问题？”
墨均寒猛地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他是陆家旁支长子，我们交集……也不是很多。”
沈可可点了点头，可是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怎么总觉得……墨均寒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我是怕你被他骗。”墨均寒松开手，却又忍不住替她把围巾掖紧些，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耳垂时微微发颤，“他接近你，不会只是为了合作。”
沈可可挑了挑眉：“不是为了合作，那还接近我干什么？”
墨均寒没有再多说，只是叮嘱了一句，就道：“我等会还有个会要开，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沈可可摇了摇头，“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回去，现在还下了小雨，你赶紧开完会回去。”
墨均寒也没有再坚持。
看着他的背影，沈可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个陆昭南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会突然来接近自己？还有……墨均寒为什么会突然找过来？
墨均寒将车钥匙攥得发烫，转身往电梯间走去时，果不其然，他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听见布料摩擦声。
陆昭南倚着斑驳的墙面，银灰西装随意搭在臂弯，黑曜石领带夹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这么着急走？”陆昭南轻笑，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袖扣，“你还真是擅长英雄救美啊。”
墨均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前一步将人抵在墙上，眯了眯眼睛，冷声道：“陆昭南，我说过离她远点。”
“可她好像更喜欢我这张脸。”陆昭南偏头躲过他的钳制，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你说怎么办呢？你要阻止她奔向幸福吗？”
“闭嘴！”墨均寒猛地攥住他的领口，冷笑一声，“我再说一遍，你跟我争可以，但你离她远点。”
陆昭南突然爆发出大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原本我还真是想气一下你，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她还真的挺可爱的。”
墨均寒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陆昭南衬衫领口的褶皱被攥得不成样子。
半晌，他猛然松开了手。
“你大可以试试，如果你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会付出什么代价。”
在他身后，陆昭南嗤笑一声，冷眼看着他。
而这边，沈可可刚出街口，就碰到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沈倩儿。
沈倩儿猩红的指甲，浑身的钻石项链在路灯下晃得人眼疼。
灯光将沈倩儿身上的水钻连衣裙照得流光溢彩，她整个人几乎挂在身旁大腹便便的男人身上。
男人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把玩着手里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