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要传唤内侍，却被苏妙鱼一把按住手腕。
“堂堂陛下，怎的比黄花闺女还扭捏？”她故意凑近，茉莉香混着夜露气息扑面而来，“我又不是洪水猛兽，难不成还能吃了你？更何况，我都已经是皇后了，你还在怕什么？”
喉结滚动间，帝王的威压终于冲破羞涩桎梏。
他反手扣住她手腕，温热掌心贴着她腕间脉搏，目光如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哑色：“既如此，便睡外间榻上。”
说着扬声唤来贴身太监，“去取新的锦被送去我寝殿，再备些安神香。”
苏妙鱼这才满意地勾唇，两人一起去了金銮殿。
踏入寝殿，鎏金蟠龙柱在摇曳烛火下泛着冷光，殷慎渊松开她的手腕，衣袍扫过屏风时带起一阵暗香。
苏妙鱼打量着满室华贵，目光突然落在床榻边的青铜香炉上——炉中未燃尽的沉香，竟与她白日里在书房闻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苏妙鱼指尖轻轻抚过香炉纹路，忽然转头笑问：“怎么宫里的每个角落都放了这香？有那么好闻吗？”
殷慎渊别过脸去，伸手解下腰间玉佩随意搁在案几上，玄色衣袍随着动作滑落些许，露出劲瘦的脖颈：“不过是日常熏香。”
他转身时故意放缓动作，余光却始终锁着她的身影，见她伸手要去解外衫，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待两人并肩躺在榻上时，苏妙鱼却突然后悔了，她逗殷慎渊逗得开心，却忘了自己也是黄花大闺女，别说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了，就连手都很少牵。
现在跟殷慎渊并肩躺着，听着身侧传来强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身旁的温热，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新鲜。
不知何时，她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苏妙鱼推开寝殿雕花木门，晨光正好斜斜照在廊下的汉白玉阶上。
她抬手遮了遮眼睛，忽见一抹玄色身影穿过九曲回廊，殷慎渊玉带束腰，发间玉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早朝结束了？”她迎上去，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眼底淡淡的青影。
殷慎渊喉结微动，将手中奏折往袖中藏了藏，“嗯，户部尚书称病告假，倒省了不少功夫。”
“那刚好，我们一起去看看昨天那些孩子。”
殷慎渊脚步顿了顿，点了点头。
有些孩子昨天被送进宫之后就有宫女专门照看，给他们换了新的衣裳，拿了很多好吃的，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踏入长乐宫，苏妙鱼攥着裙摆跨过台阶，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几个宫女正蹲在矮榻边，给发烧的孩子喂药。
昨夜那个攥着木棍的男孩蜷缩在角落，新换的月白短打裹着瘦小的身躯，见殷慎渊踏入，他慌忙将脸埋进膝盖。
“别怕。”殷慎渊解下外袍铺在冰凉的青砖上，玄色衣料上暗绣的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苏妙鱼见状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木勺，舀起温粥吹凉：“来，我来喂吧。”
那个脸上带疤的少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你们把我们关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殿内骤然死寂。
“这里不是牢笼。”他的声音低沉，“明日起，会有夫子教你们读书写字，关于你们的去留问题，稍后等人多了，我也会统一问你们。”
现在已经有专人去城中搜索跟他们一样的孩子和流民了，等到将那些孩子都聚集在一起，苏妙鱼就打算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把愿意去现代的给沈可可传送过去。
至于现在，先让他们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然而这些孩子对他们还是怀有警惕心，虽说这也正常，但是苏妙鱼还是想尽快改变现状。
想了想，她联系了沈可可。
“可可，你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些孩子的玩具，还有一些小孩子可能会喜欢的吃的？”
沈可可愣了一下，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们那里也有很多孤儿吗？”
第335章 信任
“差不多吧，都是些可怜的孩子。”苏妙鱼压低声音，目光掠过角落里瑟缩的男孩，“这里条件有限，我想让他们开心点。”
沈可可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今天晚上去买一点回来。殷慎渊怎么说的？他同意把那些孩子都送过来吗？”
“我们想先征求一下那些孩子的意见。”苏妙鱼叹了口气，“他们之前过的实在是太苦了，我觉得我们没有资格替他们做出决定。”
“说的也是。”沈可可想了想，“那等你们决定完之后告诉我，我现在先出去买一些玩具，零食什么的。”
半个小时后，攥着手机推开商场旋转门，玻璃幕墙外正飘着绵绵细雨。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直奔三楼儿童专区。
对于孩子们喜欢玩的玩具，她不是很了解，但直接选最热门的肯定不会出错。
巨型海报上印着戴着皇冠的卡通兔子，下方摆满了会发光的电动积木，她直接抱走三盒，塑料包装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款是本月销量冠军，能锻炼孩子的空间思维。”导购员热情推荐。
沈可可眼睛一亮，又往购物车里塞了两盒：“还有没有能多人一起玩的？最好能热闹点。”
这些孩子们最缺的应该就是陪伴了，所以这种多人可玩的游戏肯定很受欢迎。
在导购指引下，她搬起一摞桌游卡牌，指尖拂过《动物叠叠乐》《魔法拼图》的彩色包装盒，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你们这里还有没有一些比较适合儿童吃的零食？嗯……不要垃圾食品，最好是要有点营养的。”
导购员点点头，抬手示意沈可可跟上：“有的！我们专门设了儿童营养零食区，就在拐角那边。”
两人穿过摆满变形金刚模型的过道，暖黄色灯光下，整排货架上的包装都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零食区种类就更多了，沈可可实在是挑花了眼，就直接大手一挥：“全都给我包起来。”
导购员惊讶地瞪大眼睛，手中扫码枪差点滑落：“这……这里几十种商品呢！您确定都要？”
沈可可却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扫过印着小熊图案的钙铁锌软糖、恐龙形状的全麦饼干，还有卡通吸吸袋包装的蔬菜泥：“都包起来，孩子们口味不一样，多准备些总没错。”
将玩具和零食都包装好以后，沈可可直接将这一大包东西都拉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白光一闪，所有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苏妙鱼那边，凭空出现了一大包东西，原本都缩瑟在一起发呆的孩子们被吓了一跳。
苏妙鱼清了清嗓子：“孩子们，这是我刚刚托人给你们准备的玩具和零食，要不要看看？”
角落里的男孩最先探出头，他脏兮兮的手指攥着月白短打的衣角，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堆包装精美的物件。
苏妙鱼蹲下身，轻轻扯开一包恐龙形状的全麦饼干，酥脆的香气顿时在殿内散开：“看，这是会走路的饼干哦。”
她将饼干放在掌心，学着恐龙摇头摆尾的模样，惹得几个孩子偷偷抿起嘴角。
殷慎渊站在阴影里，看着苏妙鱼变魔术般掏出会发光的电动积木。
当第一缕蓝光亮起时，那个脸上带疤的少女猛地往后缩，却又忍不住好奇地伸长脖子。
“想不想拼个城堡？”苏妙鱼把积木递给她，少女的指尖颤抖着触碰，金属纸折射的光映亮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光亮。
“这是什么东西？”她猛地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矮榻，发出“咚”的闷响。
苏妙鱼停住脚步，将发光积木放在地上，又拆开一包星星形状的软糖。
粉白相间的糖果在掌心泛着柔光，她轻轻捏起一颗：“这叫发光积木，能搭出会亮灯的房子。这些是星星糖，含在嘴里就像把夜空吃进肚子里。”
她自己先咬下一小口，故意夸张地眯起眼睛：“真甜啊！”
少女盯着她咀嚼的动作，喉结动了动，脸上的疤痕随着紧绷的肌肉微微扭曲：“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天下哪有白给的东西？”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男孩突然小声说：“姐姐，我饿……”
苏妙鱼顺势将整包软糖推向男孩，余光却始终盯着少女：“我知道你们受过很多苦。”
她声音放得更轻，指尖抚过少女脸颊的疤痕，“但这次是真的想让你们开心。这些玩具和零食，都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少女的嘴唇剧烈颤抖，终于缓缓伸出手。当指尖触到软糖的瞬间，苏妙鱼立刻将整袋塞进她掌心，又把电动积木轻轻推过去：“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阿翎。”少女攥着糖果，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却终于肯直视苏妙鱼的眼睛，“他们说我脸上的疤像羽毛，就这么叫了。”
苏妙鱼笑了：“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你也很漂亮，阿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