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又青抬眸，在后视镜里头和沈渡川对视片刻。
她没质疑沈渡川如何知道这些，沈渡川也没解释。
叶又青深呼吸两下，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我们分头行动。”
她揉着眉心，揉出了红痕。
“章大姐，你给晓光打电话，让他跟公安说孩子最后是在中街三岔路口的西饼店门口被人抱走的，然后在那里等公安过来协助调查。”
“海燕，你去托儿所，跟托儿所老师把这件事上报厂里。”
“沈先生，劳驾你陪我一起去找罪魁祸首，我要跟她好好问个清楚。”
沈渡川从后视镜里看到，叶又青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剩下的是笃定和狠厉。
第109章 老虎不发威
叶又青踢开门，单身公寓里头，周建国和孙梅吓得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孙梅反应稍快一筹，伸手一拉周建国，将他护在身前。
周建国本来也想往后躲，看见进来的是叶又青才松了一口气。
周建国皱眉怒喝：“叶又青，你这个泼妇，你跑到这里发什么疯！”
孙梅瞧见叶又青一脸黑沉的模样，心中还在暗喜。
她心想着，看吧，这下知道急了，之前我找你的时候早就应该服软。
这样想着，孙梅柔若无骨一样半倚半靠在周建国的肩上，声音娇滴滴的。
“嫂子，你这是干嘛啊？这单身公寓是我申请的。”
“你给人家建国哥从家里赶出来，他没地方住，我才把公寓让给他住。”
“这都是厂里的财产，你给门锁搞坏了，我可怎么给厂里头交代。”
叶又青不理会孙梅的挑衅，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甜甜呢？”
“啊，甜甜她……建国哥。”
孙梅拉了拉周建国的袖子，一脸为难模样。
周建国用眼神安抚孙梅，低声道：“没事，我来跟她说。”
他上前两步，难得对叶又青放柔了语气，可话说出来还是想“教育”。
“你先别激动，放平心态，这件事我们都有责任。”
“我本来想给甜甜买个蛋糕让她尝尝鲜，就让她在蛋糕店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我们一出来这孩子就没影了。”
“你说她路都不会走，还这么调皮，你这个做妈的到底怎么教的孩子？”
孙梅在旁边帮腔：“建国哥，我就说要报警的，别是让人给抱走了。”
周建国摆手：“不可能，人贩子也不会要个残疾，谁会抱她走。”
话里话外竟都是嫌弃。
“也是哦，那孩子能去哪儿呢？”
孙梅说话的尾音上扬，有种幸灾乐祸的恶毒。
她躲在周建国身后，冲着叶又青挑了挑眉，故意让叶又青看到她这幅表情。
有周建国护着，叶又青就算知道是她做的又怎样，没有证据，能拿她如何？
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顺利。
她本来以为周建国至少会报个警，连劝说他别报警的说辞都提前准备好了。
结果周建国压根没那个打算，带着她在西饼屋附近找了两圈就算了。
看来周建国对这个女儿根本不在乎，搞不好还暗自庆幸少了个拖累。
那事情就更好办了，只有叶又青一个人在意那个小残废，还不是由她予取予夺。
孙梅心中越发得意，甚至朝着叶又青勾了勾唇。
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叶又青一切。
叶又青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她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进来吧。”
门外冲进来几个穿黑衣的男人。
是沈渡川临时调来的人，个个身形利落，跟江市街面上常见的混混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往那儿一站就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味道。
至于他们的来头，沈渡川没解释，叶又青也不追问。
黑衣人径直走向周建国，一人一边按住他的肩膀，将他从孙梅身边扯开，反手按在墙上。
周建国脸贴着冰凉的墙面，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叶又青走到孙梅面前。
她没有如孙梅所想象的那样歇斯底里，她十分冷静，冷静的可怕。
酝酿着风暴的海面就是极其平静的。
“我再问一次，甜甜呢？”
周建国恐惧又愤怒，张嘴喊道：“叶又青你神经病啊，她怎么会知道甜甜在哪里！唔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头惊恐地乱转。
孙梅往后退了半步，嘴上却不服软。
“你讲不讲道理？你女儿丢了，我哪儿知道她去哪儿了啊！”
她畏惧黑衣，瞪着他们警告：“我警告你们别动我！我爸是局长，你们自己掂量！”
黑衣人压着周建国，连看也不往这边看。
孙梅见他们没有上前的意思，心中略略松了口气。
她胆子又壮了起来，尖着嗓子对叶又青骂道：
“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强，找茬欺负我是不是！你老公不要你这个黄脸婆，自己找找自己的原因！”
叶又青没有被这番话激怒。
“……三、二、一。回答时间结束了。”
孙梅翻了个白眼：“你还倒数上了，我还数十……”
她没能将话说完。
叶又青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孙梅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后撞去。
脊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疼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又青已经压了上来，膝盖顶住她的后背，一手攥住她的头发往后扯。
孙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疼得眼泪从脸上滚落下来。
她拼命扭过头去寻周建国，可周建国被人按在墙上，脸贴着墙皮，根本看不到她。
“……你、你敢动我，我爸爸不会饶过你！”
她还试图威胁。
可叶又青已经不再问。
她把孙梅的右手按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降魔杵。
在这种场合掏出一根擀面杖，整个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孙梅愣了一下，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歪了歪。
下一秒，降魔杵重重落下，正中她的食指指节。
孙梅整个人剧烈地弹了一下，嘴巴大张，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被千钧重的铁坨子碾了过去，从指尖直直疼进颅骨。
憋了好一会儿，她才把那口气喘上来，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她开始咒骂叶又青，把自己脑海里最恶毒的词汇一起往外倒，骂得声嘶力竭。
叶又青全当没有听见，再次举起降魔杵。
孙梅的身体抖如筛糠，咒骂变成了语无伦次的求饶。
叶又青将降魔杵再次重重砸下。
“在托儿所旁边的仓库里！”
降魔杵砸在了孙梅拇指边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凹槽。
孙梅瘫在地上，浑身哆嗦，裤子上湿了一片，难闻的腥臊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叶又青松开孙梅，干脆利落站起身，往外走。
黑衣人将孙梅从地上扯了起来，周建国也被从墙上松开来，他们得跟着叶又青一起去孙梅口中的“仓库”。
托儿所隔壁果然空了个单间。
铁皮门刷着剥落的绿漆，没有窗户。
叶又青一脚踢开门。
陈年的灰尘从里头汹涌而出，呛得孙梅一阵咳嗽。
打开灯，昏黄的灯泡照亮了黑洞洞的房间。
破旧的课桌摞在墙角，缺了腿的椅子东倒西歪。
里面根本没有人。
第110章 甜甜不怕
仓库就在托儿所隔壁，海燕和小小老师听见动静，一同跑了过来。
“叶姐，怎么样？”
叶又青看着空荡荡的仓库，摇了摇头。
“你们这边呢？”
海燕指着孙梅和周建国，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俩人把甜甜接走之后，托儿所的高高也跟着不见了！”
小小老师急得满头是汗。
“我刚才已经找了一圈，没人。甜甜也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是下班时间，厂里头到处都是熟人，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
不过片刻工夫，托儿所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人群里头嗡嗡地交头接耳，有人踮着脚往仓库里头张望，有人拉着旁边的人打听。
“谁家丢孩子了？”
“建国家的和高家的孩子都不见了！”
“什么味道？怎么一股尿骚味？”
叶又青已经听不见周围这些熙熙攘攘的议论声了。
她不死心地走进仓库重新翻找了一圈。
没找到甜甜。
却找到了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叶又青，明天带十万现金到这里。不许报警，否则你女儿死定了。】
绑架！
叶又青抬手将纸条拍在孙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