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跑了，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狠狠剜了叶又青一眼，然后消失在拐角。
叶又青过去看短剧，里头女主大巴掌啪啪扇反派的时候爽极了。
现在轮到自己，果然一巴掌下去，舒心顺气。
孙梅想勾周建国随她的便，不勾她也不想要了。
可竟然敢喊甜甜小残废？她是真不想要命了。
林晓光一瘸一拐赶过来。
他满脸愧疚看着叶又青：“老板，对不起，她肯定是我惹过来的……”
“行了，是我给了她一个大巴掌。你们一个个这么担心我干什么？”
这下叶又青真是体验到什么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了。
店里几人丝毫不管被打的是孙梅这件事，反而担心地将叶又青围在中间。
生怕她受到了伤害。
而沈渡川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叶又青本以为他又要在心里揣测自己了，却听见……
【打得好。】
【那女人竟然用天生的疾病来骂一个小孩子，真是可恶。】
叶又青有些讶异，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有时候心里冷酷得吓人，不是防弹衣就是枪。
怎么这时候道德底线又忽然拔得这么高了？
她没顾及沈渡川在场，跟几人分析。
“我刚才试探了一下，孙梅确定有把柄落到了豹哥手上，而且大概率关乎她的隐私。”
“不过她也够蠢的。”叶又青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担心我掌握了她的把柄，她竟然不尝试着合作，一上来就威胁我。”
“不奇怪。”
沈渡川出乎意料地开了口。
“她这个反应，说明她以前用威胁的方式成功过。她周围没有人敢反抗她，让她以为这一套对谁都管用。”
叶又青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而且难得心口一致。
【如果她是为那些人做事的，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孙梅、周建国，还有这个林晓光都是他们布下的棋子？】
【不对。如果叶又青是故意接近我，她应该尽量避免节外生枝才对。这件事太奇怪了。要么她确实不是那边的人，要么……就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故意做给我看的。】
又来了。
叶又青无奈……
她怀疑沈渡川到底经历过什么，他的生活中就没有更多真实吗？
他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
叶又青挥挥手，却挥不开脑瓜里头沈渡川的声音。
灵犀通感果然是副作用远大于正作用。
“沈医生。”叶又青打发众人先回店里做生意，单独拉住了沈渡川。
“你有什么愿望吗？”
沈渡川没有听懂，只是维持着那副不变的微笑。
“愿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又想使什么招数？这次的人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叶又青在心里叹了口气。
听着沈渡川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推测，她深深地感到了疲惫。
直接问果然没戏。
“没事，随便问问。沈医生查完账了吗？查完就早点回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沈渡川：……我很吵吗？
……
孙梅离开青云小吃店之后，心里窝了一肚子火。
脸上火辣辣地疼，新买的呢子大衣也摔脏了。
“嘶……手劲怎么这么大！”
“贱人！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高跟鞋蹬蹬蹬地敲在人行道上。
边咒骂着，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楼道口蹲着个人。
第99章 她只觉得吵闹
马军穿着件旧夹克，整个人蹲在楼道的阴影里。
脚边放了两盒茶叶，纸盒子上印着“碧螺春”三个字，用红色的塑料绳捆着。
孙梅认出他来了。
她记得这人是个城管的小队长，她妈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
她还推波助澜让他去三中门口多查查叶又青。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他的消息，孙梅问了她妈，才知道他被单位开了。
她妈还安慰她：“这人犯了纪律，咱不跟他相了。梅梅，等妈妈再给你寻摸一个好的。”
想起她妈给她找来的那些人。
不是离异的，就是农村的。
跟这些人一比较，还是周建国更好呢。
马军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孙梅，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马上站起来搓了搓手。
他比以前憔悴了不少。
没了那身城管队长的制服，看上去跟街上的溜子没区别。
孙梅心里一万个瞧不上，正要假装没看见上楼去，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脸上绽开了一个关切的笑容。
“马哥？你怎么在这儿？大冷天的蹲在楼道口，冻坏了吧？”
马军被这声“马哥”喊得浑身一暖。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自己工作没了。
今天是想来拜访一下孙梅的父母，敲了门没人应，就在这里等了会儿。
孙梅立刻换上一脸心疼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马哥你这么好的人，工作认真负责，对人也实在。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马军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被孙梅这么一问，那堆话就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倒。
他说他之前带队去三中门口执法，结果摆摊的在他领导面前诬告他暴力执法，这才被开了。
“也是我倒霉，踢到块铁板，谁知道一个摆摊的女人还有背景，真不知道她上哪儿认识的我们主任。”
“她都去摆摊了，还有背景呢？我不信。”
“你不信我也不信啊，她一个卖下岗牌卤蛋的女工，好像叫做……叶又青？”
孙梅听完，轻轻“啊”了一声，抬手掩住嘴。
“叶又青？我知道她。她现在不摆摊了，就在三中门口一家早餐店里头打工呢。”
马军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你认识她？”
孙梅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就是我们厂下岗的，哪儿有什么背景啊。”
“她丈夫是我师傅，可她一直看不惯我，在厂里到处传我的谣言……说我跟她丈夫不清不楚。”
“后来厂里处分了她，让她下了岗。我刚才还去找她呢，让她别再乱说话……可、可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睫毛低垂，抬手撩起刚才被打一侧的长发，露出带着红痕的脸颊。
马军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的目光从孙梅泛红的眼角脸颊滑到她被长发半遮半掩的白净脖颈，喉结上下滚了一轮。
“她竟然打你？！真是恶毒！”
他凑近了一些，低头嗅到了她发丝上的洗发水香气，忍不住又凑近了一些。
孙梅默默翻了个白眼。
借着撩头发的动作往旁边偏了半步，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含羞带怯的表情。
“也怪我，我去找她肯定影响她打工……我就是心情不好，跟你抱怨一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马军指天发誓自己会保密，然后把那两盒碧螺春提起来，塞进孙梅手里。
“叔叔阿姨不在家，茶叶你收着吧。”
“你放心，马哥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她一个下岗女工还敢诓我，还敢欺负你，我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孙梅眨巴着眼睛，满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什么啊？马哥，你可千万不要去惹事。她就是打零工的，也不容易，忍忍就过去了。”
“你忍我不能忍。你一个姑娘家被人打成这样，我要是不帮你讨个公道，那我还算男人吗？”
马军表了一番决心，冲孙梅挤了挤眼，大踏步离开了。
孙梅站在原地，抱着那两盒茶叶，目送马军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一挑眉，抬手把茶叶翻了个面看了看包装上的字。
不是什么名贵茶叶，商店货架上最便宜的那种。
她随手将茶叶丢进了垃圾桶里。
“敢打我，你等着吧。”
孙梅抬手摸了摸脸颊，疼得一哆嗦。
“真是个泼妇，干体力活的人手真重，怎么还这么疼！”
……
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叶又青只觉得吵闹。
她度过了相当吵闹的一天。
灵犀通感和读心不同。
读心是她主动去听，想听才听。
灵犀通感根本不受控制，甚至不受时间和距离的限制。
她本以为让沈渡川离自己远一点，自己就能安静片刻。
可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沈渡川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他的心理活动照样一个字不落地传进她脑海里。
头疼。
饶是沈渡川的心声和他的嗓音一样沉稳磁性，十分悦耳，可也架不住这声音一天到晚在耳边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