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画中的沈医生笑眯眯的，和叶又青一人牵着甜甜的一只手，看着跟一家人似的。
叶又青失笑，真是少见有小孩这么喜欢医生的。
充满了童趣的价格纸板一挂上墙，整个店面增加了不少温馨的氛围。
就好像从别人的店，瞬间真正成为了她们自己的店。
等到明天开业，煤气灶一打开，热腾腾的蒸汽带出满屋子食物的香气。
店里坐满开开心心吃饭的食客。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叶又青心里就舒坦。
第77章 店铺开张
海燕走到叶又青身边，也打量着店面，忽然冒出一句。
“姐，这么大的店面，不知道咱俩顾不顾得过来。
上次出来摆摊帮你的那个章大姐，手脚挺麻利的。
我记得我上次跟她聊，她还说想过来给你帮忙呢。”
叶又青不方便把章秀英的家庭情况跟海燕直说，只能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明天我们开业，章大姐估计也会过来捧场。到时候再问问她的想法吧。”
……
章秀英这两天一直在忙家里的事。
她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自从怀疑自己儿子不行，就各种旁敲侧击的询问。
只是她的旁敲侧击，已经属于直球中的直球。
“儿啊。”
晚饭桌上，章秀英放下筷子，一脸凝重地看着沈渡川。
“我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说有些人没办法正常成家，是因为有一些……难言之隐。”
“你跟妈说说，你和那篇报道上写的情况，有没有共同点？”
沈渡川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有的话千万不要不好意思，一定要告诉妈。”章秀英的语气诚恳到了极点，“妈带你去医院。咱们慢慢治，总能治好的。”
沈渡川把筷子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每天都在医院。”
章秀英倒吸一口凉气，筷子差点从手里掉下去：“那你真的是？！”
“不。”沈渡川闭上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每天在医院上班，我就是医生啊。我真的没有问题！”
可章秀英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追根究底。
“如果这方面没问题，那是不是……不能生孩子？儿子，不能生也没关系，找个有孩子的也一样过，总不能连个伴都没有。”
沈渡川双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
他放下碗筷，站起来绕过餐桌，伸出手轻轻抱了抱自己的母亲。
“妈。”沈渡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悲凉，“你就指望我点好的吧。”
说完他松开手，逃也似的走了。
真是可怕，随着他到了三十岁，奶奶和妈妈催婚的节奏一天比一天紧张……
可婚恋对于沈渡川来说风险太大了，一着不慎，就是引狼入室。
那些接近他的人，很多背后都藏着杀人的刀。
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放着一沓传真纸，调查叶又青的信息传回来了。
这是叶又青的完整资料。
从出生年月到户籍迁移，从学籍档案到就业记录，生平大大小小但凡能查到的事，全都印在上头。
沈渡川一页一页往后翻，眉头越皱越紧。
翻完最后一页，他把资料搁回桌上，拿起旁边那块板砖一样的手持移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的人显然也在等他的消息。
“你确定没有查错？她并非丧偶或离异。有丈夫，但是丈夫却和其他女人有密切往来？”
电话那头的人给了他确定的答复。
他眉头皱的愈加深。
不是，她丈夫有病吧……
这太奇怪了。
叶又青的资料在他看来处处透露着不合常理之处。
一个拥有超凡厨艺、谈吐言辞俱佳的美丽女人，身份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下岗女工。
这就罢了。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有一个瞧不上她的丈夫。
分明这丈夫的资料从头看到尾，没有任何可取的优点。
不对劲。没一处对劲的。
明明此刻他手里攥着叶又青从小到大的履历，每一段人生轨迹都有记录在案，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衔接得上。
可他还是觉得，这女人身上处处透露着和她人生履历格格不入的东西。
他这段时间故意与叶又青保持了些距离，想看看对方会如何出招。
可没想对面却意外沉得住气。
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既然查不出端倪，那只能他自己去试探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
只有四点钟的光景，叶又青就起床忙活了。
她和海燕将之前剩余要带去店里的东西打包好，抱起了熟睡的甜甜，迎着凌晨的寒意出了门。
叶又青抱着甜甜去了小小老师家。
门敲了一两声，里头就打开了，像是早就在等着。
小小老师留着厚重的齐刘海，齐肩长发，穿着严实的高领毛衣。
但领口遮掩不住的地方，仍然露出一小片狰狞的疤痕。
是烧伤的痕迹。
“老师，真是谢谢你了，一大早过来打扰你。”
叶又青压低声音，甜甜还在睡觉。
小小老师轻轻柔柔地回道：“没事，你去忙，把甜甜搁我家让她接着睡就是。等一会儿开园了，我带她下楼。”
她伸手接过甜甜，动作熟练地托住孩子的后脑勺和腰，一看就是常年带孩子的人。
厂里办的幼儿园用的是一间一楼宿舍，小小老师就住幼儿园楼上，家里也就她一个人。
叶又青之前为了甜甜上学的事情跟她打过招呼。
这老师十分好说话，知道做早点要起很早，让叶又青将孩子提前送到她家，她带着睡觉就行。
当然，叶又青不会白让人家辛苦，这算是额外的托管了。
她见小小老师家境普通，就额外递了红包感谢。
安置好甜甜，叶又青跟海燕蹬着自行车去店铺，准备开业。
叶又青没准备开业活动，也不打算搞什么典礼。
毕竟在高中门口，敲锣打鼓放鞭炮的也影响学生学习。
干脆冷启动，先试营业几天，摸摸每天准备多少材料才合适。
卷帘门哗啦啦推上去，清晨的凉风灌进店里。
两个人手脚麻利地开始张罗。
煤气罐接上煤气炉，拧开阀门，火苗腾地蹿起来。
大蒸锅坐上灶，提前包好的包子直接码进去，盖上笼盖开始蒸。
卤蛋下了大卤锅，八宝粥从保温桶里倒进大粥桶，最大那口汤锅里滚着猪骨汤，咕嘟咕嘟翻着小泡。
这是用来做小馄饨的汤底，比之前的单加紫菜虾皮更香。
很快，蒸笼冒出热气了。
白汽从竹编的缝隙里一股一股往外涌，裹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在晨风里拧成了一股暖烘烘的、让人肚子忍不住咕咕叫的气味。
“啊~~”
成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和好友左顾右盼，在学校门口摊子上找了一圈。
“今天老板也没有来啊，这都几天了，老板是不是不到这里摆了啊……”
第78章 我们想死你了
不止成杰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学生跟他一样，提前许久来找叶又青的摊子。
好几人都挺悲观。
“好几天了，是不是叶老板得罪了那个姓钱的，怕惹事，走了啊？”
“肯定会回来的。”成杰否认道，“我妈跟我说了，老板补证件去了，等她办好证件肯定就会回来的！”
“那不更完蛋，你知道证件有多难办吗？我舅舅之前想开个店卖面条，他求着人托着关系，跑了快一个月，证才下来。”
“那怎么办啊……岂不是这个月我们吃不上卤蛋和八宝粥了？”
旁边几个学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加入讨论。
“我妈天天在家熬粥煮蛋，可，除却巫山不是云啊，八宝粥三千，我只想取那一瓢饮！”
“这小酸词整的，偷偷看琼瑶去了吧？”
“嘘，书在我书包里头，到学校咱俩一起看……”
“你们带闲书去学校，小心我告老师！”
杜子腾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往人堆里一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讨人厌。
在众人快要群殴他之前，他急忙抛出新消息。
“好汉们饶命！”
“我妈说了，学校准备租门面给叶老板。说不定叶老板不摆摊了，我们去那边找找看，好不好？”
三中门口的位置，店铺在校门的右侧，毗邻主街。
而摊贩们往往在右侧靠近小巷的一边摆摊，不会挡住店铺，就不容易被投诉。
杜子腾伸手指向校门右侧。
“走啊，咱们一起去找找看，那边好像有亮灯的。”
“得了吧，”同学们却并不买张，“拜托，我们高三了，又不是小学三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