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翕动着鼻子问：“好香啊，你们吃啥呢？”
叶又青差点被她这个切换速度逗笑了。
她转身进厨房，把剩下的鲜肉大包子重新热了，又给海燕单煮了一碗鲜肉小馄饨。
包子重新上过汽之后面皮依然蓬松，馄饨下锅还是滚水一浮就捞，紫菜虾皮汤底现冲了一碗新的。
“先别想太多。等我办了证，你先跟我摆几天摊子试试，觉得合适再定。不合适还来得及回厂里。”
她话没说完，海燕已经端起馄饨碗，西里呼噜连吃带喝，三五口就见了底。
叶又青：“……”
海燕一抹嘴，两眼放光：“太香了！”
叶又青：……你好歹嚼两下啊。
第68章 寻找叶又青
海燕摆摆手，表示自己心意已定。
“姐，还说啥啊，你这手艺出去摆摊不火没天理啊。
在厂子里封包装袋有啥意思，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我跟你干，能学到你这馄饨一半的味道，就不愁吃饭。
厂里那边，我周一就去跟车间主任说，不干了！”
叶又青伸手拍了她胳膊一下，并不认可。
“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事别冲动。
你别急着跟厂里辞，先请假就行。
刘大伟肯定要去厂里闹的，到时候看他怎么出招，咱们再见招拆招。
你先把退路留好。”
“唔唔。”
海燕连连点头，肉包子已经塞进嘴里了。
她正试图把整个包子一口气塞进去，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吼启！”
叶又青扶额：“你……你别噎着自己。”
海燕已经沉浸在了美食里头，闭上眼细细品味。
叶又青一错神的工夫，那包子就真的被她吞进腹中，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咽下去的。
“这肉包子绝了！肉馅柔软但是肉味又足！”
海燕睁开眼，神色沉浸，“我原来做肉包子，打水多了馅味就淡了，打水少了肉又柴。叶姐你到底怎么做的？这馅又嫩又香，是不是多加了油？”
“是红汤。”
叶又青也不藏私，把红汤冻的做法细细跟海燕讲了一遍。
红烧鸡的红汤，冻成碎丁拌进肉馅里。
要是嫌烧鸡肉吃不完，烧鸡架、猪骨或牛骨都是好的。
比直接打水肉味浓郁鲜香得多。
海燕瞪圆了眼睛，连连点头，大呼神奇。
一边感叹一边又狼吞虎咽地消灭了另一个肉包。
吃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肚子。
“我吃多了。姐，下午我跟你一起包，多包点，到时候拿出去卖。”
叶又青也正有此意。
一整个下午，她们俩在厨房里忙得脚不点地。
两个人一下午包了百来个鲜肉大包子，又补了一批香菇青菜包，剩下的肉馅打算第二天全用来包小馄饨。
她这边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食客们已经按捺不住等待的心。
……
三中校门口。
不是放学时间，也不是家长会的日子，校门口却乌泱泱聚了一群人。
骑自行车来的，走路来的，还有人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菜。
他们都是家长，自己来的。
“你家孩子也闹了？”一个男人先开了口，他看看左右，不少熟面孔。
“闹！怎么不闹？”旁边的女人叹气，“我家那个回来饭都不吃，说吃不到下岗牌卤蛋，无心饮食。”
“一样一样。我儿子这两天说没了那口卤蛋和八宝粥，早自习都坐不住。我还寻思什么下岗牌不下岗牌的，一打听才知道，就是校门口那个摊子。”
“你们没听说吗？学校食堂的承包商被抓了。就是那个姓钱的，去举报人家摊子，还往人家卤汤里头投毒，被逮了个正着。”
“丢人！”有人啐了一口，“咱三中好歹也是重点中学，食堂做出来的东西跟猪食一样，孩子宁可饿着都不去吃。人家门口摆摊的是真材实料，倒被他们这么整。”
“我今天来就是要找校长问个明白。眼看孩子们要高考了，这动摇人心的事情可不能不管。”
“咱们得把这摊子请回来啊！”
“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我跟校长打过电话了。他说学校也在争取，但有困难，当面聊比较清楚。我正好今儿有空，就过来了。”
家长们叽叽喳喳地互相递着消息，没一会儿工夫，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食堂那个姓钱的被抓，活该。
但门口的摊子，得请回来。
校门卫得了校长的通知，领着吵吵嚷嚷的家长们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冯国良和刘敏之都在。。
他们也头痛，昨天忙了一天，也没解决关键的问题。
这叶又青到底住哪儿？
他们是做好了三顾茅庐、低头道歉的准备，可找不到地方去道歉。
恰好，一些家长们自发地聚起一些到门口询问，干脆将人都放进来，人多力量大啊，万一就有那消息灵通的呢？
冯国良看着家长们鱼贯而入，反而把希望寄托在家长们身上。
“……所以，事情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学校正在努力解决，争取早日让摊位重新回到校门口。”
“回校门口干嘛呀？”有家长大声建议，“校长，你就不能把人招进食堂里头来？这么好的手艺，搁在外头多可惜。”
冯国良和刘敏之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是只有彼此才看得懂的尴尬。
这话怎么说呢。
当初他们就是想把叶又青招进食堂，才搞出了钱汪下黑手这一串事情。
现在人没招进来，蛀虫倒是清掉了一个。
可叶又青还会再信他们一次吗？
“咳。”刘敏之清了清嗓子，“这个我们当然会和叶又青同志提。但目前的问题是，城管把她劝离之后，我们并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家长们面面相觑。
对啊，人被赶走了，上哪儿找去？
陈金燕站在人群后排。
她之前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叶又青，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动作着实傲慢。
事实是人家压根没来找她。反倒是她现在急着要找人家。
她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叶又青站在三中门口跟她说的话……
“她是江北食品厂的下岗职工。”陈金燕朗声开口，“目前应该还住在厂里。”
冯国良眼睛一下子亮了：“确定？这位家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金燕顿了顿。
她脑子里转了半圈，把周建国三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那毕竟是个渣男，提起来对叶又青没有任何好处。
她只简短地说：“我工作上有事和江北食品厂打过交道，叶同志知道之后主动跟我提起过。”
“好！”冯国良一拳击在掌心，“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江北食品厂看看？”
刘敏之无奈摇头。
她这个学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了，想到一出是一出。
“校长，现在过去都傍晚了，到了厂里也是晚上。人家忙了一天，我们一堆人涌过去，不合适。不如明天赶早。”
陈金燕点头：“刘主任说得对。我可以一起过去，我有车，开车过去快。”
几个人一合计，定下来了。
明天一早，由冯国良、刘敏之和陈金燕三人作为三中代表，去江北食品厂登门拜访。
……
中心疗养院。
“没用！”杨昌盛气急败坏，“完全没有用！”
老年活动室里头坐着几个老人，拄拐的拄拐，坐轮椅的坐轮椅，都是垂头丧气。
“我们在江市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孩子，怎么就连个下岗女同志都找不到呢！”
第69章 逃离疗养院
沈老爷子见老杨头实在生气，伸手拍了拍他。
“行了，是我们大意。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多问几句，至少知道她住哪儿。”
“可不嘛！”旁边一个银发老太太立刻开腔，“叫你小气吧啦的，上次都不带我过去。我要是去了，能把她邻居家有几口人都打听出来。”
杨昌盛震惊，颤巍巍抬起手指她：“你去？你推轮椅去啊？”
“我推轮椅怎么了？我推轮椅也比你会聊天！”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怼起来，沈尚德打了个哈欠，伸手从旁边老李手里把报纸抽了过来。
“看报纸呢？”
“啊！嗯！”
老李有些糊涂了，喜欢拿着报纸发呆。
就算报纸被抽走了，也维持着动作不变。
沈老爷子满脸无聊地来回翻动报纸。
“你这都是昨天的晚报了……我看看社会新闻，贼喊捉贼，下岗女工摆摊养家……”
沈老爷子眯起眼睛，将报纸拿的远一些，努力辨认报纸上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