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沈老太太放下粥碗，顿了顿，“就是做这卤蛋和八宝粥的人？”
见章秀英点头，沈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亮。
但很快，沈老太太藏起了自己这份激动，假装淡淡开口。
“嗯，我常听你提起她。既然如此投缘，想帮便去帮就是了。”
“有道理啊，难得见你这么支持我。”
章秀英忽地一拍大腿，“婆婆你最近开朗了好多，我就说要吃饱才行。你原来饿得那有气无力的样子，话都不爱多说一句。”
沈老太太：“……”
为了长期饭票，我忍……忍耐有限，告辞！
“扶我回去休息吧。”
管家扶着沈老太太都上楼了，章秀英还在感慨。
果然叶又青是她的福星，跟她这个大妹子沾上边，她好像什么都顺了。
……
叶又青带着甜甜回到家里时，天都黑了。
好在下午在老骆家，甜甜眯了个午觉，这会儿还挺有精神。
谢过门卫老赵，给他提了几个香菇青菜包子。
她将装着半扇猪的面粉袋先堆在厨房地上，抱着甜甜进了屋。
甜甜声音欢快：“海燕姨姨，我们回来啦！”
客厅里开着灯，海燕直愣愣地坐在凳子上。
“你还没想好要不要……”
叶又青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海燕的脸。
眼角有些青紫，鼻梁骨附近也有些红肿，一看就是新伤。
“刘大伟上门打你了？！”
叶又青一下子动了怒。
岂有此理！跑到她家里来打人，当她是空气吗？
海燕挠挠头：“别吓到孩子，我没事儿。你先哄甜甜睡了咱们再说。”
甜甜摇摇头，小手扒着妈妈脖子：“甜甜不怕。海燕姨，你痛不痛？你流血了。”
甜甜伸手指着海燕的衣领。
领口上沾着一小块血迹，颜色还红，没干透呢。
海燕扯了扯衣领低头一看，混不在意地摆手：“哦，不疼，这不是我的血。”
叶又青：“……”
什么叫不是你的血？
这台词听着不像好人说的啊……
海燕揉了揉鼻子，疼得脸上一皱，龇牙咧嘴的。
“我去找刘大伟了。好些事我想不通，就去当面问问他。
他又想打我，嘿，我这次可还手了。
他一个拿笔杆子的，没啥力气，哪儿干得过我？”
这倒是叫叶又青刮目相看了。
她本来想让海燕自己想通，总不能老这样单方面挨揍。
可她压根没想到，这混不吝的姑娘直接跑回去找架打。
还打赢了。
不过，那刘大伟是个小心眼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叶又青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刚打完？”
海燕点头。
叶又青连忙抱起甜甜进了里屋，把甜甜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的小腿。
“妈妈得帮海燕阿姨处理点事，甜甜自己在床上玩好吗？”
甜甜抱着新买的小兔子，乖乖点头。
她还捏了捏小拳头，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妈妈加油！”
叶又青不禁想起，上次遇到类似的场景时，甜甜还是担惊受怕的模样。
看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小丫头对她的信心格外膨胀。
叶又青刚关好里屋的门，楼梯上就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刘大伟刚才打输了，肯定要回来找场子。
叶又青怕这家伙把自己家砸了，扯了海燕就出房门，在外面的走廊上跟刘大伟来了个脸对脸。
这一看，刘大伟挂的彩果然比海燕严重多了。
他额头上肿着几个青紫的包，右手手臂上缠着绷带。
显然是刚包扎上的，绷带外头还渗着一小片血。
这伤口可不浅。
叶又青满脸震惊，扭头看向海燕。
海燕连忙摆手解释：“他手上的伤口可不是我干的。他打我我就还手，给他敲了一头包。
他气急了，去厨房拿刀，结果没拿住，划自己手上了。”
说完还朝刘大伟扬了扬下巴，找他帮忙证明清白：“是吧，我说的都是真的吧？”
海燕往前走了一步。
刘大伟就往后退了两步，坚决跟她保持距离。
刘大伟又气又觉得丢人。
他最近倒霉透了，下班回家推门就是一屋狼藉，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没人给他洗。
热菜热饭就更不用想了，他最近顿顿都去食堂对付。
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周末他去了丈母娘家，好一通发怒，还下了最后通牒：不好好教育你们女儿，就等着被他抛弃吧。
今天一到家，见海燕回来了，他还以为海燕知道错了。
那会儿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她好好认个错，也就原谅她了。
可没料到海燕一上来就问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问题。
“你娶我，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家里不好，好拿捏我？”
“你给我介绍工作，真是你的本事，还是那时候刚好厂里缺工人？”
“咱俩一直没孩子，只有我灌了一堆中药。你不光不去医院，我妈一问你就跟着骂我。是不是你才有问题，但你怕承认？”
这个问题触了他的逆鳞，他上手就要打人。
更没料到，这憨娘们竟然会还手！
她原来是种田的，那双手常年握着锄头，掌心磨得粗粝极了。
他抬手扇上去的时候，海燕一拳挥过来，他像挨了一铁杵，脑袋当时就肿了个包。
他恨呐。
现在海燕不跟他道歉，他又打不过，只能路径依赖地使用嘴炮模式。
刘大伟保持着安全距离，指着海燕直喷口水。
“你有病吧！你找我打架干什么？想离婚？好，工作你别想要了！还有结婚时给你家的八十块钱，都还给我！”
海燕：“好！”
叶又青扶额。傻丫头，他要你就给啊？
海燕后知后觉回头看叶又青，发现叶又青皱着眉对她微微摇头。
“……个屁！”
海燕找补，“不给！”
“咱俩结婚这么多年，我嫁妆也给你花了，扯平。我不欠你的！”
“你，你！”
刘大伟指着海燕的手微微发着抖，“好，这是你说的。
看我明天就跟厂里打报告，让你也下岗。
跟个下岗女工混，给你牛的。吃不上饭那天，你就知道厉害了！”
刘大伟一边愤愤地骂着，一边倒退着往回走。
他没回自己家，反而捂着胳膊下了楼。
看样子是手臂的伤口疼得厉害，准备去医院重新包扎。
海燕站在走廊上，中气十足地朝楼下喊。
“你才吃不上饭！”
她只反弹自己最在乎的部分。
叶又青：……吵得好，下回别吵了。
第65章 大肉包、小馄饨
叶又青和海燕进了屋，把门关好。
海燕眼睛里亮得吓人，像终于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
“姐，我决定了。我跟你干。”
她攥着拳头，声音激动。
“过去我没得选，今后我想跟你学做饭！”
“行。”叶又青点头，“我正缺人呢。”
既然对方想好了，她也不阻拦。
辞了铁饭碗去摆摊卖早点，搁在九三年听起来相当离经叛道。
食品厂，多少人挤破了头都进不来。
海燕一个农村姑娘，好不容易在城里立了足，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传出去别人怕是觉得她疯了。
可叶又青知道，这绝对是比坐等下岗大潮来临更好的选择。
食品厂就这两年好光景了，与其到时候被迫下岗手足无措，不如现在就跟着她把路子蹚出来。
刚好得了半扇猪，叶又青打算趁这个机会开发新菜式。
等证办下来再开摊的时候，她就换一个大点的餐车，能带更多原材料。
卤蛋、八宝粥、香菇青菜包，再加两样带肉的，品种多了，生意才稳得住。
到时候光她一个人可真忙不过来。
不过餐车能带的东西终归是有限，如果能弄个门面就更好了。
可打听过几回，这年头弄门面太难了。
临街的好位置，房子大多是公家的。
就算偶尔有出租招商的消息放出来，不是关系户，连信儿都听不到。
三中门口那一排铺面，就全是学校在管，根本轮不到她一个卖早点的小摊贩。
叶又青一声叹息，等等吧，过几年政策松动了也许会好些。
第二天叶又青起了个大早。
本来说好了海燕来帮忙一起处理猪肉，可海燕临时被娘家兄弟叫回去了。
她握着拳，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说服娘家人。
“这回谁都别想替我做主！”